第3章 这年头当好人都难啊
陆渊轻声自语,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十万年的枯坐,没有任何功法传承,全靠净世渊莲的本能转化和天道功德的堆砌
能一化形就跨越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四个大门槛,直达太乙金仙之境,这放在整个洪荒也绝对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准了。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大罗金仙不常出的时代,太乙金仙已经有资格在一方仙山称宗作祖了。
不过,陆渊也发现了自己目前的一个尴尬之处。
虽然有海量功德护持元神,但他这具肉身的底色,依然是那团远古恶煞本源。
即便他已经极力收敛,但举手投足间,依然会不经意地散发出一丝让人神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这气质,要是出去走江湖,怕是很容易被人当成反派大魔头给顺手除魔卫道了啊。”
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打算立刻离开九幽绝地。
刚刚化形,境界还不够稳固,现在出去乱跑风险太大。
于是,陆渊就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梳理体内的力量。
这一坐,便是整整五百年的光阴。
五百年间,他不断地用净世渊莲转化而来的纯净灵气去洗刷肉身,试图将那股大凶之气压制到最低。
同时,他也彻底掌握了属于太乙金仙的法则之力。
五百年后,陆渊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玄色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上方那片灰蒙蒙的煞气穹顶。
“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了。”
他心里很清楚,苟在绝地里虽然安全,但自己连个正经的修炼功法都没有。
想要在这量劫频发、大能遍地走的洪荒存活到最后,光靠当一个无情的吸尘器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得抱上一条足够粗的大腿。
放眼当前的时间线,巫妖两族正在大地上摩擦不断,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天地的战争。
去投靠他们?
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上赶着去当炮灰填量劫。
西方那两位正穷得叮当响,到处打秋风。
女娲娘娘高居三十三天外,不问世事。
算来算去,只有昆仑山上的三清,才是目前最具性价比的投资对象。
特别是通天教主那句有教无类,简直是为他这种出身不好的异数量身定制的避风港。
打定主意后,陆渊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了这片待了十万年的九幽绝地。
刚一踏出绝地的范围,一股截然不同的洪荒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广袤的大地上,古木参天,神峰高耸入云。
不时有体型庞大的异兽在山林间穿梭,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天空中,偶尔有仙禽振翅掠过,洒下片片灵光。
比起死寂压抑的九幽,这里的确充满了生机。
但也同样充满了最原始的血腥与残酷。
陆渊并没有驾驭遁光在高空招摇过市,而是选择贴着地面的山林,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前行。
枪打出头鸟,在没有摸清这洪荒大地的具体深浅之前,低调永远是保命的第一准则。
又是一千两百年的跋涉。
这一日,陆渊正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原始老林。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和法宝碰撞的轰鸣声。
陆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刚准备绕道而行,那打斗的双方却边打边退,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前方的空地上。
一方是两只生着双翼、浑身缭绕着烈焰的赤羽风神豹,观其气息,大概在玄仙中期。
另一方,则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中品后天灵宝飞剑的散修青年。
青年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道袍破损,嘴角溢血,显然是被这两只异兽一路追杀至此。
“吼!”
两只赤羽风神豹咆哮一声,一左一右地扑向青袍散修,锋利的爪子上燃烧着能够焚塌虚空的妖火。
青袍散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两只凶悍的异兽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猛地停滞了下来。
它们身上的妖火瞬间熄灭,浑身坚硬的皮毛如同触电般炸起,喉咙里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呜咽声。
因为它们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个正缓步走来的黑衣青年。
陆渊其实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法力。
但对于这些六识敏锐的妖兽来说,陆渊身上那被极力压制的远古恶煞气息,就像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究极掠食者在散发着恐怖的信息素。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刻在灵魂里的战栗。
两只赤羽风神豹夹起尾巴,连看都不敢多看陆渊一眼,转身化作两道红光,拼了命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死里逃生的青袍散修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陆渊。
只一眼,青袍散修的脸色就比刚才面对妖兽时还要惨白。
身为修行中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黑衣青年,本质上是一团多么恐怖、多么邪恶的存在。
那种深沉的业力波动,绝对是传说中生食万物的绝世大凶化形!
“前……前辈……”
青袍散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握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晚辈无意冒犯前辈潜修,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一条性命……”
看着对方那副随时准备被生吞活剥的绝望模样,陆渊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洪荒的修道者,偏见实在是太深了。
不过陆渊并没有生气,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
他缓步走上前。
青袍散修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吸干精血。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一只温润的手掌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位道友,莫要惊慌。”
陆渊的声音清朗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贫道不过是路过此地,见道友遇险,恰好那两只孽畜胆小,自行退去了而已。贫道并无恶意。”
青袍散修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着陆渊那张真诚的笑脸,脑子有些发懵。
这……这大魔头怎么还自称贫道?说话怎么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