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洪荒极北之地
山风吹拂着他玄色的道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当陆渊终于踏出昆仑山地界的那一刻。
他停下了脚步。
陆渊缓缓转过身，仰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这座接天连地、气象万千的洪荒第一神山。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原本被一团宏大且完美的先天清气笼罩的神山，此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团完美无瑕的气运，不知何时已经分裂成了三股截然不同的道韵。
太清之气缥缈无为，高居于上，却渐渐有了抽身离去之意
玉清之气威严厚重，刚愎自用，如同一柄倒悬的利剑，死死压制着山脉的主峰
而上清之气则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锋，锋芒毕露，桀骜不驯，正与那玉清之气发生着剧烈的摩擦与切割。
在这三股道韵的交汇之处，一丝丝猩红的劫气，正在悄然滋生。
“这座山，已经装不下三位圣人的大道了。”
陆渊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清明而坚定。
他知道，当自己下次再见到这座昆仑山时，这洪荒大地的格局，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渊整理了一下背后的行囊，转身面向那广袤无垠、充满无尽未知与因果的洪荒大地。
“既然师尊让我去寻找乌烟瘴气的地方……”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眺望向洪荒的极北之地。
那里，有着自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古战场，有着无尽的煞气与孤魂，是所有洪荒大能避之不及的绝地。
但对陆渊来说。
那里，就是一片还未被开垦的功德金矿！
陆渊大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毫无波澜的黑影，彻底融入了洪荒苍茫的天地之中。
......
离开昆仑山地界后，陆渊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收敛了全部气息，在这苍茫的洪荒大地上徐徐前行。
昆仑山的清气在身后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这方古老天地最为真实的粗犷与蛮荒。
山川险恶，恶水奔流。
时而可见身如山岳的荒古遗种在云端厮杀，洒下的真血将方圆万里的大地化作一片赤红的焦土
时而又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妖修为了争夺一株沾染了日月精华的灵草，在山林间斗得魂飞魄散。
这便是真实的洪荒，没有圣人道场的庇护，每一寸土地都写满了弱肉强食与因果算计。
陆渊一袭玄色道袍，行走在这等乱象之中，却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毫不起眼。
遇到大能斗法，他便提前绕道
遇到不开眼的凶兽拦路，他便稍稍泄露一丝太乙金仙中期的威压，将其惊退。
不沾因果，不惹是非。
这般走走停停，餐风饮露，足足走过了八百年的岁月。
八百年后。
陆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出现在他视线尽头的，不再是起伏的山峦或苍翠的林海，而是一片呈现出诡异死灰色的浩瀚冻土。
这里是洪荒的极北之地。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的光辉，只有厚重如铅块的阴云常年堆积。
这里，是远古凶兽量劫与龙汉初劫时期，无数先天神魔与大妖陨落的古战场之一。
历经了无数个元会的岁月侵蚀，当年那些大能的尸骸早已化为飞灰
但他们死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怨念、不甘，以及交织在一起的无边业障，却彻底沉淀在了这片冻土之下。
寻常的玄门修士，别说来此地历练，哪怕是在边缘地带吸上一口这里的阴风，元神都会被那股陈年的业力污染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跌落境界，万劫不复。
这是一片被天道遗忘、被万族嫌弃的绝对死地。
但在陆渊的眼中，这片苍凉死寂的极北之地，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诱惑。
“好一块风水宝地。”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寒煞之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换作旁人只怕五脏六腑都要被冻结，但他却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隐藏在本源深处的那株净世渊莲，正因为感受到了这外界庞大到难以估量的养料，而发出阵阵欢愉的悸动。
“在昆仑山上憋了几千年，连吸口浊气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脏了圣人道场。今日到了这里，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了这片被阴风笼罩的远古战场。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冻土便越发泥泞，那是被凝结成实质的怨气浸泡而成的恶土。
四周的空间里，隐隐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残影，那是远古战魂不灭的执念在无意识地游荡。
陆渊没有理会这些虚影，他放出神识，在这片广袤的遗迹中仔细搜寻。
约莫过了数月。
陆渊在遗迹的最深处，找到了一道深不见底、横跨数万里的巨大地渊。
这地渊就像是洪荒大地张开的一张深渊巨口，源源不断的黑色粘稠煞气正从深渊底部向上翻滚。
这里的业力浓度，甚至比他当年诞生的那处九幽绝地还要胜出三分。
“就是这里了。”
陆渊纵身一跃，身形如同落叶般飘入地渊，一直下潜了数万丈，才落在了一块突出的黑色岩壁上。
刚一落地，周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凶煞怨气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他这具先天道体涌来，试图侵蚀他的元神。
陆渊神色不变，反手从袖中取出了云霄仙子临行前赠予的那面非金非玉的阵盘。
法力吞吐间，阵盘悬浮半空，洒下一片柔和且玄妙的清光。
这清光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陆渊所在的这片岩壁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外界那狂暴的煞气撞击在清光上，只荡起丝丝涟漪，却无法侵入分毫。
更玄妙的是，这阵盘不仅隔绝了煞气，更将陆渊所在这方天地的天机彻底遮掩
哪怕是精通推演的大能，也算不出此地有生灵的气息。
“云霄师姐的阵法造诣，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陆渊赞叹了一句，将清音涤魂钟也一并祭出，悬于头顶，做好了双重防护。
随后，他在这百丈见方的安全区域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真正的修行，此刻才刚刚开始。
陆渊意念下沉，那座耗时一千五百年推演而出的【阴阳逆乱净世阵】，在体内轰然运转。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