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煞妖
以陆渊的肉身为阵眼,一股无法用肉眼察觉,却霸道无双的吞噬之力,穿透了云霄仙子的隐匿阵法,朝着地渊深处蔓延开来。
云霄的阵法防外不防内,恰好给了陆渊一个完美的输出窗口。
那些在外围疯狂翻滚的黑色煞气,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
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气流,顺着陆渊的口鼻和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钻入他的体内。
冰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杀戮欲望的气息,瞬间充斥了陆渊的四肢百骸。
若是寻常太乙金仙敢这么干,此刻早就经脉寸断、元神崩溃了。
但这些煞气刚一进入陆渊的本源,便被那座【阴阳逆乱净世阵】死死困住。
阵法流转间,煞气中那最狂暴的毁灭法则被一点点剥离、绞碎,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被送入最核心的净世渊莲之中。
渊莲微微摇曳,花瓣开合之间,吐出纯白无瑕的先天灵气,滋养着陆渊的肉身。
与此同时。
冥冥虚空之中,天道规则感应到了这片远古遗留的恶煞毒瘤正在被一点点修补、净化。
一丝丝温暖、浩大,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芒,穿透了重重阴云与地渊的阻隔,无视了所有的阵法结界,准确无误地落入陆渊的眉心。
功德降临!
而且,由于此地的业力比昆仑山外围浓郁了千万倍,那降下的功德金光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细丝
而是连成了一片细密的金色光雨,源源不断地汇入陆渊本源深处的功德金池之中。
感受着功德金池水位以上涨的速度,陆渊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惬意笑容。
“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陆渊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彻底沉浸在了这枯燥的日常之中。
洪荒不记年。
对于凡人而言,百年便是一生
但对于沉浸在大道运转中的太乙金仙来说,千年的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转眼间,两千年过去了。
这两千年来,陆渊枯坐在地渊岩壁之上,身形未曾挪动过半寸。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片远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无边业障。
地渊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浓郁得犹如实质的黑色雾气,此刻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
那股连元神都能冻结的阴寒之气,也消退了大半,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纯正的天地灵气。
这日。
一直在闭目炼化煞气的陆渊,眉头突然微微一挑。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停止体内阵法的运转,只是将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出了隐匿阵法的边缘。
在距离他所在岩壁数百丈外的一片粘稠黑雾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散发着强烈恶意的气团。
那气团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只生有双角的无面凶兽,时而又变成一团扭曲的人形。
这是由远古战场中无数残缺的冤魂与这地渊中最为阴寒的煞气
经过亿万年的缝合与孕育,诞生出的一头没有灵智、只有杀戮与吞噬本能的煞妖。
观其气息,这头煞妖赫然已经达到了半步太乙金仙的境界。
煞妖本没有视力,全凭对气息的感知。
这片地渊本是它的老巢,但这两千年来,它本能地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煞气正在不断流失。
循着源头找来,它虽然看不透云霄的隐匿阵法,但直觉告诉它,在那片清光之下,隐藏着一股对它来说充满致命诱惑的纯净生机。
那正是陆渊体内净世渊莲反哺灵气时,偶尔散逸出的一丝气息。
“吼——”
那煞妖在黑雾中潜伏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吞噬的欲望,发出一声低沉且刺耳的嘶吼。
下一刻,它那团扭曲的身体轰然炸散,化作漫天黑色的毒针。
每一根毒针上都附着着能够腐蚀法宝的污秽业力,如同暴雨梨花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陆渊所在的阵法护罩攒射而来。
面对这等足以让普通金仙手忙脚乱的偷袭,陆渊却依然盘膝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当漫天毒针即将触碰到隐匿清光的刹那。
陆渊终于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食指隔着阵法光幕,朝着那片黑雾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璀璨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
只有一句低声的呢喃,伴随着太乙金仙中期的磅礴神念,在这幽暗的地渊中响起。
“清浊本同源,阴阳一念间。你既因这浊气而生,便当知,这浊气的尽头,便是清气。”
陆渊的话音刚落。
他点出的那一指前方,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荡起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这涟漪看似微弱,但扩散的速度却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瞬间便扫过了那漫天攒射而来的黑色毒针
随后余势不减,直接掠过了那头煞妖正在重新凝聚的本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沾之必死的毒针,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并没有被反弹或击碎,而是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突然在半空中停滞。
紧接着,毒针上附着的黑色业力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
“嗷!!!”
黑雾深处,传来了那头半步太乙境煞妖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这不是肉体受伤的痛楚,而是本源被强行逆转的绝望。
陆渊刚才那一指,没有动用任何杀伐法术,而是直接将体内【阴阳逆乱净世阵】的一丝法则之力打入了煞妖的体内。
煞妖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体内充斥着无序的浊气与怨念。
而陆渊,则是这天地间玩弄清浊二气的祖宗。
他那一指,就像是在煞妖那混乱无序的本源大阵中,强行塞入了一个相反的阵眼。
顺逆相冲,清浊倒转。
煞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太乙境煞气,在陆渊那高了不止一个维度的阵法理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惨叫声戛然而止。
半空中停滞的毒针,以及隐藏在黑雾中的煞妖本体,在这股逆转的法则之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溃散。
那些原本阴寒恶毒的煞气,在崩解的过程中被彻底净化,最终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纯净灵气光雨,洒落在这死寂的地渊之中。
一头足以在洪荒外围掀起腥风血雨的半步太乙境煞妖,就这么被陆渊连法宝都没出,轻描淡写地一指抹去。
没有法力的轰炸,没有法宝的对拼。
有的,只是这等高居于规则之上的道法碾压。
“这等浑浑噩噩的生灵,存在于世,不过是平添几分戾气罢了。尘归尘,土归土,化作灵气反哺天地,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陆渊收回手指,重新放回膝盖上,语气平静得就像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在这两千年的孤寂修炼中,陆渊对大道的理解,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刚化形时只知道一味苟活、靠着人情世故周旋的煞气本源,而是一位真正初具高人风范、能够一言断人生死的玄门大能。
小插曲过后,地渊再次恢复了平静。
陆渊继续沉浸在吸纳煞气、赚取功德的闭关之中。
时间这条长河,在这极北之地流淌得悄无声息。
不知不觉,又是一千五百年的光阴飞逝。
这已经是陆渊下山历练,来到这远古战场遗迹的第三千五百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