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明分成了两半!
走出魏国公府大门,刘养正才敢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抬头望了望天色,刘养正转身朝泰宁侯府的方向走去。
泰宁侯府离魏国公府不远,转过两条街便到了,刘养正递上名帖,没过多久便被领进了泰宁侯府的花厅。
泰宁侯陈儒正在花厅里喝茶,见刘养正进来,眉头微微一皱,他听过刘养正的名声,知道此人是宁王那边的人。
“刘养正。”
陈儒放下茶杯,神色冷峻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如今满城都在戒严,你竟然还敢到处走动。”
“侯爷,在下此来,是奉了魏国公之命,有要事相商。”
刘养正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语气沉稳道。
“魏国公让你来的?”
陈儒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刘养正,声音冰冷道:“何事?”
“侯爷,宁王殿下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南京孤城一座,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刘养正语气恳切道:“魏国公已经决心弃暗投明,归顺宁王,在下今日前来,便是想问问侯爷,可愿与魏国公共襄大业?”
陈儒脸色微变,却没有立刻发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说魏国公已经归顺宁王,可有凭证?”
虽然他不觉得徐俌会投靠宁王,不过刘养正敢上门说这件事,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毕竟魏国公府离他这里可不远。
“侯爷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与在下一起去魏国公府。”
刘养正坦荡道:“若在下有半句虚言,侯爷随时可以取了在下这条命。”
看着刘养正坦然的态度,陈儒的眉头微皱,刘养正这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徐俌没同意的话,刘养正应该不敢让他去魏国公府的。
“好,本侯就跟你走一趟。”
深吸一口气后,陈儒开口说道。
…
陈儒带着刘养正出了泰宁侯府,一路朝魏国公府驶去。
马车上,陈儒脸色阴沉,一路上一言不发,刘养正坐在他对面,神色从容,也不主动和陈儒搭话。
到了魏国公府门前,门房早得了吩咐,直接将二人请了进去,徐俌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见陈儒进来,起身相迎。
“陈兄,请。”
徐俌摆了摆手,屏退了书房里的下人,同时让人把刘养正请了下去,很快书房里只剩下徐俌和陈儒两人。
“陈兄,刘养正都跟你说了吧?”
给陈儒倒了杯茶后,徐俌才开口说道。
“徐兄,你可想清楚了?”
见徐俌开门见山,陈儒叹了口气道:“这一脚踏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要是成了,自然能重新拿回权势,可一旦败了,我们这些洪武勋贵可就全完了。”
“陈兄,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
徐俌语气低沉道:“可你看看如今这局面,南京守备的权利被文官和镇守太监架空,家里能用的子弟没有一个能进边军的。”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十年,我们这些人就真的成了一个空有名头的废物,连给子孙留条活路都难。”
本来他也没想过要造反,不过正如刘养正所说的,自靖难之役后,他们就已经成了朱棣这一脉的眼中钉。
按照现在这个局势下去,再过几十年,他们这些洪武勋贵的权力就真的全没了,到时他们的子孙就真的成空有名头的窝囊费了。
“可这也是一场豪赌。”
陈儒眉头紧皱:“万一朝廷的大军打过来,宁王挡不住的话,到那时候,我们可就连现在的体面都没有了。”
“挡不挡得住,那是以后的事。”
徐俌摇了摇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站到最合适的那一边。”
“如今南京城被围,朝廷的大军远在湖广和西南,城里的官员人心惶惶,这个时候不搏,还等什么?”
陈儒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对于徐俌的决定,他还是不太认可,毕竟这是拿他们这些勋贵的百年基业去搏。
“陈兄,你再想想。”
见陈儒还在犹豫,徐俌继续道:“泰宁侯府传到今天,也有几代人了吧,你们陈家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
“可现在你那些儿子都多大了,应该都有三十了吧,可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只能守着府里那几千亩田过活,你就甘心让子孙后代都这么过下去?”
听到这话,陈儒的手微微一顿,陷入了沉默,因为徐俌说得没错,自从靖难之役后,他们这些洪武勋贵就失去了大部份权力。
他们这些勋贵的子嗣后代都不少,在靖难之役前,除了长子会爵位外,他们还会给其他子嗣安排一些卫所指挥使或者千户之类的世袭武职。
可是自从靖难之役后,他们就失去了进入五军都督府的权力,同时也失去了给子嗣谋地位的资格。
现在他们这些洪武勋贵除了长子一脉能够继承爵位外,其他子嗣大部分都只能慢慢沦落成普通百姓,他那些堂兄弟早就成了平头百姓。
“徐兄,你既然下了决心,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沉默了许久后,陈儒咬牙说道:“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听到这话,徐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既然要投靠宁王,光嘴上说说可不行,咱们得拿出点像样的投名状来。”
“拿谁的?”
看着徐俌,陈儒神色严肃道。
“镇守太监傅容,参赞机务乔宇。”
徐俌脸色阴冷道:“这两人一个是陛下安插在南京的耳目,一个是文官在南京城的柱石,杀了他们,南京城就再没人能拦我们了。”
“就依徐兄所言。”
陈儒咬了咬牙道:“我这就让人去请傅容和乔宇,就说有紧急军务要商议。”
………
有了决定后,陈儒便派了自己的管家去请傅容和乔宇,以城防有变为由,请镇守太监傅容和参赞机务大臣乔宇来魏国公府议事。
作为南京镇守太监,傅容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捞到镇守太监这个肥差,现在南京城被围,他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说徐俌要商议军务,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带着两个随从匆匆出了门。
…
很快,乔宇和傅容便在魏国公府门前碰了面,寒暄了几句后,就一同进了府门,在护卫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了正厅。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正厅里灯火通明,徐俌和陈儒早已经在厅里等着他们了。
“国公爷,这么晚了,把咱家和乔参赞请来,可是城防出了什么大事?”
一进大厅,傅容便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尖细。
“傅公公,乔参赞,深夜请二位来,确实有件急事要商议。”
徐俌站起身,笑着朝二人拱了拱手:“二位先请坐,容我慢慢道来。”
傅容和乔宇也没客气,各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旁的下人连忙给两人倒了茶。
“两位,宁王的大军围城已经好几天了。”
沉思了一下后,徐俌才开口说道:“城里的粮草还能撑多久,军心还能稳几天,我想二位比我更清楚。”
闻言,乔宇眉头微皱,开口道:“国公爷,可是有什么破敌之策了?”
“破敌之策倒是没有。”
徐俌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下,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不过本公想要向两位借一些东西,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
听到徐俌的话,傅容脸色一僵,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沉声道:“国公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公公,乔参赞,我和泰宁侯已经商量过了。”
徐俌的声音冰冷道:“决定归顺宁王,想要借两位的项上人头一用。”
“徐俌!”
听到这话,乔宇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世受皇恩,是魏国公,你怎敢……”
只是乔宇的话还没说完,徐俌已经端起了桌上的茶盏,用力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刻,正厅两侧的屏风后涌出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国公府护卫,人人手持利刃,将乔宇和傅容团团围住。
傅容拔刀想要拼命,却被两个护卫从侧面扑倒,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徐俌!陈儒!”
乔宇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是造反!”
“乔参赞说得没错,我们就是造反。”
陈儒缓缓站起身,从护卫手中接过一把长刀,走到乔宇面前,淡淡道:“大势所趋,你也怪不得我们。”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乔宇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得滚圆。
看到这一幕,傅容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口求饶,陈儒反手又是一刀,这位南京镇守太监便再没了声息。
“把这里收拾干净。”
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首,徐俌语气淡漠:“再去把北门的守将换了。”
之前刘养正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和朱宸濠有约定,只要时机成熟,便会动用城里的人手,夺取北门,放朱宸濠的大军进来。
不过他作为南京守备,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只需要把北门的守军调去西门协守,再让他们的人接管北门就够了。
而他之所以杀傅容和乔宇,一方面是想要借两人的人头作为投名状,一方面也是担心两人坏他的计划。
要知道傅容和乔宇作为镇守太监跟参赞机务大臣,在调动兵马方面的权力比他们还要大,不杀了两人,他很难调动北门的守门将领。
“嗯。”
闻言,陈儒点了点头道。
…
很快,徐俌便以南京守备的名义,让魏国公府的旧部陈严拿着任命状去接管北门。
北门城头上,面对突然的防区调换,刘亮心里有些疑惑,但徐俌是南京守备,这命令名正言顺,他也不敢多问,直接带着自己的人下了城头。
陈严接管北门后,立刻让手下把城门洞里的守军全部换成了国公府的人,同时把瓮城的守军也替换成了魏国公府的亲信。
等到夜色渐深,刘养正直接带着人手出城去通知朱宸濠。
很快,朱宸濠亲自带着精锐,从北门进城,在徐俌和其他洪武勋贵的配合下,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将整座南京城彻底控制住了。
…
南京城,皇宫。
次日清晨。
朱宸濠在皇城的奉天殿里升了座,这地方原本是皇帝巡视江南,召集百官议事的大殿,此时成了朱宸濠召见南京城百官的地方。
“臣等参见宁王殿下。”
徐俌、陈儒领着永康侯徐源、开国侯李承勋、安远侯柳承庆等一干洪武勋贵齐齐朝朱宸濠行了大礼。
“诸位爱卿请起。”
朱宸濠笑着抬了抬手:“此次南京易帜,全赖诸位勋臣襄助,待本王大局一定,必不吝封赏。”
“臣等不敢居功。”
徐俌连忙带头说道,其他勋贵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对于他们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目光在徐俌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朱宸濠将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心里清楚,他们徐俌之所以投靠他,完全是为了利益。
眼下南京城虽然已经拿下了,但江南还没有彻底落到他手里,还远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稍有不慎便是一切付诸东流。
“诸位爱卿,本王有件事,要烦劳你们去办。”
收回思绪后,朱宸濠语气郑重道。
“殿下请吩咐。”
徐俌连忙说道:“臣等必定肝脑涂地。”
“本王需要你们帮本王将南京城里的世家豪门。”
朱宸濠语气凝重道:“还有那些在南京城能叫得上名号的大家族,全给本王请到宫里来,本王要在今天见齐这些人。”
听到朱宸濠的话,徐俌和几个勋贵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朱宸濠的用意,南京城里这些世家豪门是江南的根基,这些人若是铁了心跟朝廷站在一起,朱宸濠就算占了南京,也占据不了江南。
“殿下放心,臣等这就去办。”
徐俌躬身应道:“最多半天,臣等便可将这些人尽数请进宫。”
“那就拜托诸位爱卿了。”
闻言,朱宸濠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