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张虎第一次没有替他爹...
张虎握着那枚代表着嫡系身份的家纹玉佩。
玉佩温润,可他的指尖却在发凉。
长案上,摆着两块黑市临时腰牌、一本兽栏钥牌的登记簿,还有那晚妖猿失控时的巡夜册。
每一件,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刺痛。
“虎儿。”
张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份量。
“先按血印,证明你是我张海的儿子,是我张家嫡系。然后,以张家嫡系的身份,替族长作证。”
张虎喉头发紧,手里的玉佩被汗水浸得发滑。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转向三位族老。
“那两块腰牌来路不明,黑市死士也未必同张家有关,我……我没见过。或许是外来的散修,想趁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问钱已经翻开了一本册子,算盘压在纸页边缘。
“执法堂私卫领用簿,临时腰牌共四十枚。乙三七和乙三九原本登记在库,失窃当日,账上被人划掉了两行。”
莫问钱的话,让张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领用人栏空着,归还栏也空着,偏偏两块牌子从黑市死士身上搜了出来。”
张虎盯住那两块牌角都有磨损痕迹的牌子,脑中闪过一段画面。
那天傍晚,他端着酒坛进书房。
父亲张海正坐在桌后翻账,屏风后站着两个披着斗篷的男人。
其中一人伸手接过酒坛,另一人则从屏风旁的木匣里,取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他当时还看见了那人翻牌,牌背刻着乙三七。
张海察觉到他的神色,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压,声音阴冷。
“你见过什么人,拿过什么东西,别把自己都弄糊涂了。”
“张家养你十几年,给你丹药,给你短刀,给你兽栏的差事,你该替谁开口,心里总该有数!”
主位上,张九峰抬起乌木杖,杖端在石阶上重重一敲。
“张虎,祖堂只记你亲眼见过的事,没见过的,一个字都不要添。你不用解释,不用猜测。”
他抬手指向验血盘旁的证词页。
“证词若有半句虚假,本月资源份额全部扣除,兽栏副管事的资格也一并废掉!”
张虎的呼吸顿住了。
他捏着玉佩,指腹磨过家纹的凹槽,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这块玉佩能去族库领丹药。
腰间那把下品法器短刀,是父亲在他突破炼气四层时给的。
每月多领的三瓶聚气丹,是父亲让人送到他屋里的。
还有在外面惹了事后,父亲替他摆平的那些场面……
这些东西,曾是他的全部底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三族老翻到了兽栏登记簿的最后一页。
“妖猿脱困前夜,贾管事领走金丝配饰一副,领用时用了兽栏钥牌。”
大族老接过巡夜册,翻到对应日期。
“那夜兽栏钥牌离库半个时辰,登记人是张虎。”
张海立刻接话。
“虎儿管着兽栏,钥牌从他手里出去,再正常不过。”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玄,此时目光落在那两块腰牌上。
洞玄灵眼之下,腰牌边缘残留的灵力痕迹尚未散尽,路数同张海私印上的气息能对上。
他又看向登记簿旁的那串兽栏总钥。
“钥牌孔位里留着一道私印灵力,和张海族叔刚才碰过的乌铁印同源。”
张玄抬起头,对张虎开口。
“你只说你看见的,谁也不用替谁补话。”
“靠一双眼睛看出来的东西,也能当证据?”
张海转身看向张玄,冷哼一声,衣袖带起案上的纸页。
张九峰抬杖压住那张巡夜册,声音不容置疑。
“灵痕先记入案。张虎,把钥牌交给贾管事的经过写清。”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张虎想起了那夜,父亲把钥牌递给他。
只留下一句,让他送去兽栏,交给贾管事办事。
第二天,铁背妖猿就撞开了兽栏。
而父亲在混乱中,喊的第一句话是“拿下张玄”。
他松开了手,把那枚象征父子关系的玉佩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然后,他走到那份证词旁。
“乙三七和乙三九,是我在爹的书房里见过的。”
“那夜的兽栏总钥,也是爹让我亲手交给贾管事的。”
他说完,咬破指尖,重重按下了自己的血印。
血印压实,整个祖堂一片死寂。
张海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指着张虎,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被张玄那套话骗昏头了!”
“我没有!”
张虎梗着脖子,平生第一次大声反驳父亲。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
“好,好一个你看到的!”
张海怒极反笑。
他猛的转身,一把夺过主位旁木架上的外务令。
张九峰抬杖喝止。
“外务令已被暂扣,放回去!”
张海置若罔闻,掌心灵力涌入令牌,令牌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他看着张玄腕上的锁灵链和渗血的伤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还想记账?晚了!”
“传我令!十二私卫,进祖堂护证!”
随着他一声暴喝,祖堂外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十二名身穿黑色劲装、修为全在炼气后期的修士披甲而入,分开站到四面门窗前,封住所有出路。
明晃晃的刀锋,齐齐对准了莫问钱和那张摆满证物的长案。
张猛握住刀柄,护道组的人也从堂外靠近。
“护道组,原地别动。”
张玄抬起锁住的手腕,平静的转向张九峰。
“请老祖记下此刻,记下外务令编号,记下十二名私卫的腰牌号,再记下在场见证人,一个都不能漏。”
张九峰看向三位族老。
“照记。”
三族老各自取出记录册,亲卫也开始核验私卫腰牌。
张海的脸彻底绷不住了,抬手指向莫问钱,发出最后的咆哮。
“给我上!先杀了这个算账的!再把那些账册、物证,全部给我烧了!”
“是!”
十二名私卫齐声应诺。
为首的三人踏前一步,从袖中弹出三枚寸许长的黑色铁钉,狠狠刺入地砖之中。
“嗡!”
三枚锁堂钉,将祖堂内的灵力瞬间切成十二块混乱的区域,阵法启动!
张猛等人的气息也被死死压在门外。
莫问钱下意识抱紧证物匣,想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持枪私卫穿过人群,枪锋带着破风声,直取他胸口要害!
枪尖的寒芒,映得他脸色发白。
也就在这一刻,祖堂内响起一声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咔……”
那杆短枪,距离莫问钱的胸口,只剩下不到半尺。
张玄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被缚脉钉洞穿的伤口。
伤口旁的血迹,正被一股无法压制的磅礴灵力,一点一点的往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