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天就赚四十块，完了！
主管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灯光还亮着，十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有人过了两秒才动了一下。
有人把笔收进口袋的动作做得慢了一拍。
有人伸手揉了揉后颈，指腹在发际线边缘停了一下才放下。
萨斯慢慢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轻响。
十个人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了。
萨斯站在走廊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工资记录。
上午看手机扣了十块，大声喧哗扣了五块，下午迟到扣了半天的工资，回来后看了手机又被扣了十块，
四千块的月薪，一天平均一百三十三块。
今天剩下的，只有四十一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第一天，”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压得很薄，
“第一天就被扣得只剩四十一块钱。”
森普从他身后走出来，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先迈步。
“如果每天都这么扣，”
“别说提前通关了，能不能熬满六个月都是问题。”
“这个副本纯粹是慢性折磨，让人在折磨中死去。”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林东擅长的不是学习类副本，他擅长的是折磨类副本！”
“不过好在还有娱乐场所，反正我们没有多余开销。”
“只要在娱乐场所里每天吃喝睡，工资全都用来留着通关副本，迟早能过去。”
萨斯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他站直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细微的关节响动。
“走吧，先下楼。再待在这里，我怕忍不住把会议室桌子掀了。”
十个人走向电梯口。
走廊里的灯已经切换成夜间模式了，亮度比白天低了一档，
按钮亮起来，发出柔和的暖色光。
门上方那排红色的楼层数字正在缓慢跳动，
从二十七楼开始往下走，走到二十二楼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到十七楼又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萨斯站在那里盯着那排数字看了一会儿，
“……这电梯是环游世界去了？”
数字在八楼又停了一次，然后开始往上走。
“又上去了？”
森普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排数字，
“刚下到八楼又上去了，现在到十二楼了。”
电梯像在和他玩一种新的游戏，
上到二楼又下来到一楼，然后去了三楼，又回了一楼，在低层徘徊了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梯始终没有到三十楼来一趟。
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从一个憋了很久的地方泄出来。
“算了。”萨斯转身朝防火门走去，“爬楼梯。”
三十层楼的下楼过程比想象中快一些。
毕竟下楼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控制住自己的膝盖不要过于松散，但三十层下来，他们的腿已经开始发酸发软了。
走到第十五层的时候，有人步子歪了一下，扶了一下墙。
到第十层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转弯处提前减速了，脚掌落地的时候比之前慢了半拍。
到第五层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的小腿外侧肌肉开始发紧，步子节奏明显变得不够均匀了。
推开一楼防火门的时候，十个人站在大厅里，腿都是软的。
有人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有人弯腰拍了拍膝盖，直起身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完全站直。
萨斯扶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头看向大厅门口，
“下班了。”
他站直了，吸了一口气。
“我们十个人住的地方在十个不同的方向。明天见。”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准备朝自己那个方向走。
森普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地图软件，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出租屋的小红点正安静地亮着，
“队长，等一下。”
萨斯停下来，
“我们为什么要回家？直接住娱乐城不就行了？反正也不要钱。”
萨斯站在原地，
眼神瞬间变了，先是从疲惫转到认真，又从认真转到明亮，
“哎呀。”
“森普，你真他妈是个天才。”
杰森站在旁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规则里只说了要攒够两万块钱，没规定必须住在哪里。”
“我们确实可以在娱乐城里面过夜，吃住全包。”
“那如果时间足够宽裕，我们是不是还能利用下班时间去做别的活，赚点外快？”
维克说，
“这个副本里面的时间只限制了六个月，没限制我们每天必须只做一份工作。”
“当然可以。”丹尼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们本来也没必要只靠那份四千块的工资活着。下班后去送外卖、去便利店上夜班、去发传单，这些都是来钱的途径。”
萨斯站在原地，听他们说完，然后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他顿了一下，
“如果后续实在攒不够，我们就利用下班时间去做别的活，凑一凑。”
“但现在，”他往门口走了一步，
“今天我火气很大。我必须去娱乐城里找两个漂亮的姑娘，给我泄泄火。”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十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萨斯等人在会议室里煎熬的时刻。
白头鹰直播间里，马丁坐在镜头前，他看了一眼画面，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烦躁，
“这公司是什么狗规定？还有五分钟下班，然后通知要开会？开会就开会吧，一开就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会讲的全是废话？这个设计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让打工人在工位上多坐一个小时？”
弹幕在屏幕下方快速滚动着，
“能不能不要这么傻逼？”
“开完会出去看到天都黑了，回去还要写总结，这总结又是什么东西？”
马丁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但我说真的——如果林东只有这么一点手段，那这个副本我们白头鹰的勇士肯定能将它攻破。”
“不就是爬楼梯、扣工资、下班开会吗？这些都只是消耗耐心的手段，不是真正阻止攻破者前进的机制。”
“只要我们的队伍保持冷静，这种程度的干扰不会影响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