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震慑魔族
贝娅特丽丝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抵达了天谴城。
她踏出空间裂缝的那一刻，天谴城上空的光线像是被人拨亮了一档。
她从半空中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忙碌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抬起头，有人眯着眼看，有人张大了嘴。
那股光明的气息太过纯粹，让每一个沐浴在光芒下的人都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安宁，像婴儿回归母体般的温暖。
“好浓郁的光明之力啊。”
城墙上有士兵喃喃自语道。
贝娅特丽丝没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目光越过层层建筑和城墙，越过城外广袤的血色平原，落在极远处那团翻滚的暗紫色雾气上。
她安静的看了两息，然后动了。
她的身影融入光芒本身，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平原上空，再下一瞬，又远了几百米。
城墙上的守卫们只看见一道金色流光划出笔直的弧线，朝着西方那片黑暗疾驰而去，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飞了一会后，视野里开始出现零星的魔族散兵。
那是从镇魔关溃退下来后没能及时撤回魔域的士兵，三五成群地在平原上游荡，有的在啃食猎物尸骨，有的在互相撕咬争夺地盘。
它们最先察觉到的是光线变亮了。
原本笼罩头顶的暗沉天光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阳光直直灌下来，照在暗紫色的皮肤上。
最先抬起头来的魔人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的嘶吼，身体就已经开始从边缘处融化。
像被太阳暴晒了一整个夏天的雪人，从手指尖开始，皮肤变得透明，血肉化为微小的金色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
其他散兵也在同一时刻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有的想逃跑，四肢刚迈开就软了下去；有的试图举起武器，骨骼在手握上兵器之前就已散架。
有的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低沉的哀嚎，那哀嚎也只持续了两三秒便戛然而止。
不到十个呼吸，几十个魔族散兵全部消失，连残渣都没剩下。
地面上只留下几块被高温烧得焦黑的骨片，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贝娅特丽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速度不减地继续往前飞，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团翻滚的暗紫色雾气上。
又飞了大约一刻钟，那团雾气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从远处看时只是一团模糊的暗影，此刻在近处，它的真实面貌终于完整呈现，那是一堵由黑暗之气凝聚而成的活墙。
雾气表面偶尔裂开几道缝隙，缝隙里露出更浓稠的黑色，像人眼眨动时眼皮下的深潭。
贝娅特丽丝在距离雾墙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悬在半空中，安静地打量着。
那些翻滚的黑暗之气感应到她的存在后，涌动得更加剧烈了。
雾气表面开始冒出扭曲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某种生物濒死时的惨叫。
贝娅特丽丝轻轻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向那堵雾墙。
光明之力从她掌心涌出，没有酝酿，没有蓄势，就像拧开水龙头一样自然平顺地流淌出来。
那光明很耀眼，纯粹到让人无法直视。
它像一道无声的洪流，撞上了黑暗之气的墙面。
接触的瞬间，雾墙表面像被泼了一勺滚油，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气泡同时炸裂，嘶鸣声汇成一片刺耳的尖啸。
黑暗之气开始消退。
贝娅特丽丝没有停手。
她朝着镇魔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脚印，那些脚印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像一条通往光明的台阶。
黑暗之气的崩溃在加速。
大块大块的黑暗之气从墙体上剥落，掉在地上后蜷缩成一团，像被烫伤的虫子在挣扎。
更多的则直接被那金色光芒消解，连残渣都没剩下。
她走到哪儿，光就到哪儿，光到哪儿，黑暗就退到哪儿。
就好像光明和黑暗之间有着某种天然的、不可调和的仇怨，两者无法共存，只能此消彼长。
贝娅特丽丝穿过雾墙原本所在的位置，踏上镇魔关废墟的土地。
脚下的砖石已被黑暗之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灰白色的城砖变成了焦黑色。
那些黏液在她踏上去的瞬间就开始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
她继续往前走。
城门楼已塌了大半，只剩半截残墙倔强地立在那儿，墙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城门洞里一片漆黑，但那黑暗在金色光芒面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像夜幕遇到黎明一样节节败退。
贝娅特丽丝走过城门洞，走进内城。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变成废墟，残垣断壁之间散落着暗紫色的碎片，是魔族士兵的尸体被净化后留下的残渣。
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还没完全消散的魔人，拼命将身体缩进阴影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那些阴影也在消退，在金色光芒照射下越来越薄，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
那几个魔人的身体也在阴影消失的同时化作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穿过整座镇魔关，来到城西的城墙废墟前。
这边的残墙大概还剩下两三米高，墙头上残留着几块断裂的城垛，像缺了牙的嘴巴。
她越过残墙往外看。
眼前是一片更加的黑暗。
那已经不是雾气了，而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黑色帷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深处，把整片地平线都吞没。
幕布的边缘还在不停翻滚，像是活的，每一寸都散发着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气息。
贝娅特丽丝站在残墙顶端，安静地看着那道黑色帷幕。
“藏得倒挺深。”
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黑暗的方向开口了。
“埃拉泽！”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穿透了整片平原，穿透那道黑暗帷幕，朝着更远更深的魔域深处传去。
“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一面吗？”
话音落下，那片黑暗帷幕的翻涌突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帷幕正中的位置开始向两侧裂开。
裂口很规整，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划开，两侧的黑暗之气向后退去，露出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脚步声传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上一粒尘土。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发梢几乎触及地面。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映着身后那片纯粹的黑暗，像一轮月亮挂在午夜的天穹上。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像两颗被磨得光滑的紫水晶，里面沉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情绪。
她站在通道口，没有再往前走，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残墙顶端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女人。
两人的目光隔着整片废墟撞在一起。
沉默了两息。
黑衣女人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贝娅特丽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灵魂的质感，像夜的耳语。
“一万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圣域的哪个角落里了。”
贝娅特丽丝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会死？”
埃拉泽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的目光越过贝娅特丽丝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片正在被金色光芒重新照亮的废墟上。
“你从圣域跑下来了。”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是要帮着星落大陆，与我们魔域为敌？”
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与黑暗之神大人为敌？”
贝娅特丽丝听到那个名字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埃拉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望向她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