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巡视周边
贝娅特丽丝听到“黑暗之神”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确实淡了几分。
她承认那些神界的大人物们不是她能随便招惹的，但要她就这么退回去，也不是她的性格。
“你说得对，我确实惹不起你们家那位，但是埃拉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贝娅特丽丝歪了歪头，语气不急不缓。
“光明之神虽然不管事，但他也不是瞎子，你们魔族闹得这么大了，其他几位神明就真的会一直装看不见？黑暗之神在神界也不是一家独大。”
埃拉泽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黑雾中显得格外清脆，像夜间溪水敲击卵石的回响。
“贝娅特丽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埃拉泽朝前走了两步，暗紫色的裙摆在废墟上留下一道浅痕。
“如果那些神明们真的在乎星落大陆的死活，欲望之魔女莉莉丝能在星落大陆盘踞那么多年，而没有一个神明出手干预？她本不是邪神，可变成了邪神，在是神明之间的角逐和立场导致的，如果一个世界信仰过盛导致神明诞生，那世界就必须承受神明延续所需的代价。”
这番话让贝娅特丽丝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她活了一万多年，对神明之间那些弯弯绕绕比谁都清楚。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埃拉泽说的确实是实话。
埃拉泽见她不说话了，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也轻了几分，倒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对峙。
“一个世界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心里比谁都明白，莉莉丝是被这个大陆自己的欲望硬生生推到那个位置上的，是她吞噬的欲望太杂太多太混乱，才让她失控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要怪，就怪大陆上的人自己贪得无厌。”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我们魔族，也只是顺着这条裂缝往下走而已，这场仗不是我们想打的，只是有人在上面推了一把，我们就顺势往前迈了一步，你参与进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贝娅特丽丝听完之后，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笑得随意又洒脱，像是放下了什么本来就没打算端着的架子。
“你说得都对，反正我也当不了新的光明之神，你们神界那些争来争去的事儿，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我管不着。”
她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拢，像是要去串门的老太太准备走人了。
“不过我这次下来，也是帮一个朋友的面子，规矩我懂，我不挡你们的路，但你们也别做得太过分了，但我不允许你们大规模越过天谴城那道线，你敢试试看，我就敢让你试试看后果。”
说完，她压根没等埃拉泽回应，就那么转过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城西残墙上方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天谴城的方向飞去了。
埃拉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色流光越来越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朋友？”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字的分量。
“这女人上万年没管过星落大陆的事，这次居然会为了一个朋友的面子跑下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脸？”
她在废墟上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走回了那片翻涌的黑暗帷幕里。
贝娅特丽丝飞回天谴城的速度很快。她到城门口时放慢了速度，慢慢落了下来。
城墙上和城门附近的士兵们都看见了那道金色的光从天边飞过来，一个个仰着头看傻了。
等到光芒散去，看见一个穿着古老白袍的女子缓缓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才有反应快的军官跑上来想问话，但又在她那股子气息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时教皇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几位教廷的高层走了过来。
老教皇走得很快，白袍的下摆都飘了起来。
他远远看见了贝娅特丽丝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意外也有惊喜。
他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朝贝娅特丽丝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前辈，您愿意降临星落大陆，是所有人类的福气。”
贝娅特丽丝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笑了。
“你小子别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来可不是因为你跑来求我那一趟，是因为别人。”
教皇闻言愣了一下。
贝娅特丽丝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摆了摆手，语气不怎么客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围着我看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次下来，只是来站个场的，可不是来替你们拼命的，魔族那边光魔神就有十个，真要打起来我一个人可扛不住，你们也别指望我。”
她说完这句话，压根没看在场那些人复杂的表情，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下一瞬，贝娅特丽丝已经出现在苏菲娅和芙蕾住的那间小院子的客厅里了。
她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到木椅上，翘起腿，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哎，跟那些老东西说话真是累人。”
苏菲娅和芙蕾此时就在住处等着她呢。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直接回圣域了呢。”
“本来是这么想的。”
贝娅特丽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但是想了想，你在路上说的那番话也有点道理。”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回圣域也确实没什么意思，那儿住了一万年了，每块石头长什么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闭着眼睛都能从东头走到西头，而且我这力量早就到顶了，在圣域待着和在星落大陆待着也没什么区别。”
她瞥了苏菲娅一眼，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说得也对，万一魔族那边突然又不讲道理了，我总不能让他们再跑到圣域门口来敲我的门吧？留在下面，有事也方便点。”
苏菲娅咧嘴笑了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大半。
“那贝娅特丽丝姐姐，你打算在哪儿落脚？要不要我让芙蕾在天谴城给你安排个住处？”
“别别别。”
贝娅特丽丝连忙摆手。
“你让我天天待在这城里跟一群打仗的军人和一脸严肃的老头子们大眼瞪小眼，那我可待不住。”
她撑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站了起来。
“我还是自己到处走走吧，说起来，我已经一万多年没在星落大陆上好好转过圈了，虽然现在这片大陆跟我当年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但好歹也是我年轻时待过的地方，正好借这个机会走走看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菲娅一眼，语气随意得很。
“放心，你们这边有事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苏菲娅没有阻止
“好吧，那祝你好好玩玩”
“知道。”
说完这两个字，贝娅特丽丝已经走出了院子门口。
她的身影在街道拐角处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像是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苏菲娅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回屋里。
芙蕾就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顶银白色的发冠还在看。
见苏菲娅回来，她把发冠放下，抬头问道：“她就这么走了？”
“嗯，说是在大陆上到处走走，有事会回来的。”
芙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将发冠仔细收好，然后站起来走到苏菲娅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那条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午后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芙蕾开口问道。
苏菲娅想了想，目光越过天谴城的城墙望向西方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天际线。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魔族那边暂时应该不会有大动作，我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