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查特查

\"可诸位别忘了……\"

他顿了顿：

\"咱们是奉陛下之命来查账的。\"

\"只要把账查清楚，把证据摆出来，剩下的事，自有陛下定夺。\"

\"到那时……\"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全凭陛下一句话。\"

\"咱们，只管把事做好就是。\"

这话说得在理，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点了点头。

\"好！\"

周毅一拍桌案：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就即刻行动！\"

\"陆千户，你带人去福顺行，把他们这三年来与军中的所有往来账目，全部查封！\"

\"是！\"

陆千户应声而去。

\"刘主事，你去瑞丰号，同样的规矩，一本账都不许漏！\"

\"是！\"

周毅一个个点名，把手下的官吏全部派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演武场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官吏们鱼贯而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戏，才刚刚开始。

...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同城。

稽核司要查商号！

而且，一查就是七八家！

整个大同的商户们都慌了。

那些与军中有往来的商号，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些年赚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又有多少是见不得光的。

现在周毅要翻账……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福顺行，后堂。

掌柜的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周毅，简直是疯了！\"

他一拍桌子，怒吼道：

\"他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查咱们的账！\"

\"掌柜的息怒。\"

身边的账房先生低声劝道：

\"周大人手握稽核司令，又有陛下圣旨……\"

\"咱们就算不服，也得先应付过去才是。\"

\"应付？\"

掌柜的冷笑一声：

\"怎么应付？那些账，经得起查吗？\"

\"这……\"

账房先生语塞。

他当然知道那些账经不起查。

这三年来，福顺行从军粮采购中吞下去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账面上虽然做得天衣无缝，可若是仔细核对实际采购数和入库数……

根本对不上！

\"派人去找孙总兵！\"

掌柜的咬了咬牙：

\"这事是他让咱们做的，现在出了事，他得给个说法！\"

\"可是……\"

账房先生犹豫道：

\"孙总兵现在被关在大牢里，咱们的人，未必见得到他。\"

\"见不到也得见！\"

掌柜的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实在不行，就去找王大人。\"

\"告诉他，周毅现在已经疯了，再不管，事情就要彻底压不住了！\"

账房先生应声而去。

掌柜的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一摞账本，额头冷汗直冒。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

大牢里，孙铭坐在草垫上，脸色阴沉。

自从昨夜被抓进来，他就一直在等消息。

可等来的，却是一个比一个坏的消息。

先是刺客行刺失败，周毅毫发无伤。

接着是府邸被查封，所有账本都被周毅拿走了。

而现在……

这个周毅，居然还要查商号！

\"混账！混账！\"

孙铭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立刻渗出血来，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很清楚，那些商号的账，比他府上的账还要经不起查。

因为那些商号，就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

军粮采购的油水，有一大半都是通过商号洗出来的。

现在周毅要查商号……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大人。\"

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孙铭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狱卒服饰的汉子，正站在牢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粥。

\"你是……\"

\"大人，是我。\"

那狱卒压低声音：

\"福顺行掌柜的让小的来传话。\"

\"他说，周毅现在要查所有商号的账，他们……他们撑不住了。\"

孙铭脸色骤变。

撑不住？

那些商号的账本，可都是他亲自过目过的，做得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撑不住？

除非……

他心里一沉。

除非周毅不是在查账，而是在逼他们主动招供！

\"告诉掌柜的……\"

孙铭咬了咬牙：

\"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账本上有什么问题，就说是下面人办事不力，他不知情。\"

\"只要撑过这一关……\"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本将自有办法，让周毅闭嘴！\"

那狱卒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孙铭坐在草垫上，盯着牢房外昏暗的灯火，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周毅……

你以为查商号，就能扳倒本将？

你太天真了！

...

夜幕降临，稽核司临时驻地。

周毅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从七八家商号查封回来的账本。

这些账本，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

入库数、采购数、运输损耗，每一项都对不上。

而且，对不上的数字，还都很\"巧合\"地，刚好是整数。

这分明就是做假账的铁证！

\"大人。\"

陆千户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王彰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周毅眉头一挑。

王彰这个时候来，恐怕不是来喝茶的。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王彰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周大人。\"

他直接开门见山：

\"您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太过了？\"

\"过吗？\"

周毅放下账本，语气平静：

\"本官只是按规矩查账罢了。\"

\"按规矩？\"

王彰冷笑一声：

\"稽核司的职责，是查核军需账目，可不包括查民间商号！\"

\"您这么做，已经越权了！\"

\"越权？\"

周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彰面前，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那王大人倒是说说，这些商号与军中的往来，算不算军需？\"

\"他们从军粮采购中吞下去的银子，算不算军中账目？\"

\"这……\"

王彰语塞。

\"本官查的，就是军需账目。\"

周毅语气加重：

\"至于这账是在军中，还是在商号……\"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盯着王彰的眼睛：

\"有人在吞军粮，有人在中饱私囊，有人在拿军中的银子，养自己的钱袋子！\"

\"这，才是本官要查的！\"

王彰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周大人，您年轻气盛，本官能理解。\"

\"可有些事，不是查清楚就能解决的。\"

\"大同这边的局势复杂，牵扯的人太多……\"

\"您若是把事情闹大，最后收不了场，倒霉的不只是别人……\"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警告：

\"还有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