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传国玉玺,留了一手!
杨同的计划和盘托出,苏定方立即依计而行。
亲自手书的信函射入襄城,送到了宇文化及手中。
“欺人太甚!”
宇文化及首先读到的是对方的要挟之气,居然让其以传国玉玺换取退兵,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盛怒之下,恨不得当即就发兵出城与这个胆敢挑衅他的苏定方交战。
“大丞相息怒,眼下局势不明,大丞相当三思!”有下属立即劝道。
“依你之见呢?”宇文化及皱眉问道。
苏定方的厉害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这条老命差点儿折在了这厮手里,着实也被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不战而令其退兵,的确是上策。可若以传国玉玺为代价,宇文化及又断然舍不得。
“大丞相,当今天下群雄割据,各地称王,皇室恩威早已荡然无存,谁又会真正尊风一块玉玺?当年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手中无玺照样谋取天下。袁公路手中持玺,却落了个横尸荒野。”
“苏定方奉窦建德之命驰援东都,不过就是为了一块玉玺,将玉玺给他又何妨?到时大丞相攻取东都,以东都城高墙厚、兵强马壮,何愁不能谋取天下?”
属下给宇文化及把账算明白了,但宇文化及疑虑仍在。
“若苏定方得到玉玺后不撤军呢?吾不是白白丢了玉玺?”
“却也无妨!苏定方本就是玉玺而来,得玉玺后自然要速回窦建德处请赏。再者,李唐大军亦对襄城虎视眈眈,同样为争夺玉玺而来,大丞相将玉玺专赠苏定方,便等于将祸水引之他军,就算苏定方不撤军,势必也遭唐军袭击。”
“待大丞相执掌东都,平定天下,何愁玉玺不能归来?望大丞相以大局为重。”
“甚妙!就依汝之计!”
宇文化及在权衡了利弊后,同意了属下的建议。
虽说眼下被迫困于襄城,可襄城距离东都实在太近了,很难阻止他心中的不安分滋生。
自江都起事开始,宇文化及就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折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还有继续作死的精力。
虽说大败于苏定方,但骁果军对东都军并未有大的失利,朱粲的楚州军更是实力碾压,秋风扫落叶一般。
这不得不让宇文化及产生了乐观的错觉:东都军不值一提,以他现有的兵力仍能攻克东都。
即使不能也得继续退守襄城固守,甚至可向南蚕食朱粲的地盘,取而代之割据楚地称王。
有了后路,宇文化及更有了狂妄的资本。
“整顿军备,蓄势而发!”
宇文化及下达命令,就等着苏定方收到传国玉玺后履约撤军,到时他便主动攻袭东都军。
偏偏这时候他又得到一个消息:李密大军已经在进击东都的路上了,虽说尚在数百里之外,但留给宇文化及抢先攻下东都的时间也并不多了。
……
一队军士快马急入苏定方军帐,为首的军士手持一个木箱,木箱中有个木匣,再打开那个木匣还有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所装之物正是多朝皇室传承千年的传国玉玺。
“苏将军,宇文大丞相恭贺苏将军使命完成,这里不太平,苏将军还是早日回夏公处封候拜相吧!”使者一语双关地对苏定方道。
在这一波使者送玉玺的同时,宇文化及也致函了李唐的先锋李靖,如实相告传国玉玺已赠予了苏定方。
如此一来,苏定方若不撤军,大概率会遭到李唐军的袭击。
苏定方已经提前部署好了兵马“撤退”,毕竟他自致函宇文化及开始,那个计策便开始执行了。
苏定方端着装传国玉玺的木盒进了杨同的大帐,双手将木盒奉上。
杨同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木盒里是红底,还垫着一块金黄色的龙纹布,里面装着一块淡黄色的玉玺,握手龙形,底下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便是传国玉玺?”杨同称奇道。
以他现代人的眼光,这东西已经遗失了一千多年,早已没有了踪影。如今真实地被他握在手中,一瞬间的穿越感无以形容。
古来无数的战乱,无数的皇权厮杀、人伦惨剧,尔虞我诈,腥风血雨,就为了这么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就因为它是天下最高权利的象征,至高无上!
此刻的杨同惊喜,惊愕,甚至一时间不知所措。
并不是因为传国玉玺本身,而是苏定方亲自带着这东西递交给他。
此为何用意?
要知道,苏定方奉窦建德之命援助东都,最大的目的便是这传国玉玺。
眼下使命完成,东都之事便再与他无关,他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带着玉玺回朝请赏,以窦建德和高雅贤对他的倚重,必不会亏待了他。
所以,苏定方此举是何用意?
难道,苏定方已经决定不再为窦建德效命,真心归顺东都?
这当然是杨同迫切希望的,只是连他也实在不敢这么乐观。
“苏将军,玉玺既已到将军手中,当为将军所有!”杨同收好传国玉玺,将木盒子递还给苏定方。
“因陛下之计方得此玺,苏定方不敢冒领!”苏定方倒是一脸实诚,坦荡无比。
“且吾将领兵伏击宇文化及,大战之下自不便携带此玺。陛下若诚心相赠,可代为保管,待吾破敌后再谈赠予。”苏定方再道。
原则性极强:他虽然的确是为传国玉玺而来,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得到,似乎只有这样才会令他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如此……朕且依将军之意!先代为保管,待将军破敌凯旋,再以玉玺相赠!”
杨同干笑一声,应允了苏定方的请求。
历史上苏定方是不是这样的性格,杨同当然不可能知道,可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苏定方,性格实在是可爱得紧。
当然了,杨同相信以苏定方的原则性,到时候如果自己不交出传国玉玺,他把自己打成狗也说不定。
在杨同眼里,这时候的苏定方俨然就是个超级钢铁直男。
这谁惹得起啊!
“宇文化及兵力尚存,陛下以寡敌众,务必小心谨慎!”
苏定方对杨同道,他要率军暂时彻底消失在宇文化及军的视线中,伏击出城作战的宇文化及大军。
这需要时间,而在这个时间内,杨同只能独自率领仅有的一万多东都军抵挡强悍的骁果军。
都军野战精英皆在王世充之手,和宇文化及的骁果军相比劣势实在太明显。若不是东都军中尚有裴行俨、段达等名将,根本无法与骁果军一战。
可杨同又不能退守东都,否则达不到引诱宇文化及出城的目的。
“如这玉玺上所说:君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战朕若殒命沙场,说明朕不配为天下之主,若朕能助苏将军破宇文化及,说明朕乃天命所归!”杨同一脸淡然地道。
虽说他在心里也权衡无数遍了,可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一点:不赌这一把,他没有明天!
没有选择,便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既如此,那便轰轰烈烈地搏一把!
殒命沙场,马革裹尸,总好过历史上皇泰主死于鸩酒、死于白绫!
不过杨同坚信凭裴行俨等诸将之骁勇,凭东都军之同仇敌忾,他不至于会领到如此不堪的剧本。
何况还有……?
“得得得……!”
马蹄声噪杂,苏定方军开始退却,一支庞大的夏军很快就消失在了杨同的视线之中。
“陛下!”
段达忽然匆匆前往觐见。
“陈国公何事惊慌?”杨同问道。
段达如实说明:军中一夜之间少了三千东都军,不知所踪。
大战在即,军士大量逃亡,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甚至可以说是溃败的迹象。
“不必惊慌,他们换上了夏军的铠甲,随苏将军前去了。”杨同轻描淡写地道。
“苏将军留下了五千军马,换上了东都军的铠甲,这五千军马,便是那日定方谷中阻击骁果军之步兵方阵。”
段达愕然,虽是吃惊,却也瞬间松了口气。
如此还好,毕竟那日苏定方步兵方阵如何挡住了骁果军铁骑,他也是亲眼所见。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皇泰主还留了这么一手!
“段达,裴行俨听令:由尔等统帅夏军步军方阵,与东都军一起拒敌,准备迎战!”
“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