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意外收获
李白有云: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
说是出了屋子,抬头便能遥望长安城外的终南山,苍翠秀丽。
浪漫的诗人,总是能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
莫峥是个俗人,看不了那么远,只因知道从长安南门到终南山脚,约莫有二十里,他这才计划了如今的突袭。
借着李贵指挥兴元军佯攻户县,莫峥与李好义在黑夜里马裹蹄人衔枚,一溜烟钻进了终南山中躲藏。
终南山号称大谷数十小谷数百,藏人实在不难。
又入夜时,他们再次出发,借着月色在金军眼皮子底下,穿过了长安与终南山之间的狭长通道,往东而去。
这一切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其实莫峥已做好了长安城守军蜂拥而出,将他们夹在户县与长安之间痛欧的准备。
当然,如果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但攻击计划失败,损失也是必然,但蜀北军与兴元军皆为骑兵,跑掉倒也不成问题。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开战第五日,莫峥与李好义率军直抵了长安东南灞河河畔的蓝田县。
蓝田县北靠长安,东南则群山如带,大军军抵达后,莫峥与李好义当即按计划分了兵。
李好义领兴元军三千围住蓝田小城,莫峥则率蜀北军过城不入,直奔城南的终南山支脉。
终南绝壁在蓝田这里却是缓而平,直攀上去后有雄关护卫。
当然,即便坡再缓也只能下马步战,但这完全难不倒从蜀北秦岭之中走出来的蜀北军。
一个时辰后,终南山麓“轰隆”“轰隆”的炮声震耳发聩,豁口处的雄关牧护关,接受了真正意义上的火炮洗礼。
炮击后,雄关依旧在但关城上下已是鸦雀无声。
只因炮营所用炮弹,别说金人没见过,蜀北军九成士卒也没见过,竟是能在城头二次爆炸的开花弹。
看着城关上升腾起一阵阵火光与烟雾,众人看炮营统制王轩的眼神都变了。
莫峥却没时间让众人缓神,而是立即大声嘶吼起来:“张威听令,不必试探,重甲在前,持盾冲锋。”
张威闻言非但没害怕,一拔钢刀便冲出前沿。
“杀金狗”
“冲啊”
张威领着三百人直扑牧护关后,莫峥则朝黄志青挥了挥手,随即五百蜀北军紧紧跟了上去。
这五百蜀北军,二百人持弓弩,三百人则是军中抽选的火铳神射。
不过,蜀北军做足了准备,战斗过程却异常的短暂和简单。
张威先锋长梯架起,翻入关内,战斗便结束了。
当黝黑厚重的关城城门被推开,朱邦宁、叶云得一干摩拳擦掌却没机会出手的小将,还愣愣的询问莫峥:“都使,这就没了?”
莫峥也不回话,只一马当先冲进了牧护关。
关城内,张威的狂躁红眼已转为笑意,一边朝莫峥跑,一边嚷嚷:“都使,关内三百傻冒守军,完全没见过火炮,被震懵了,我军入城时,没有几个能直着腿站立。”
莫峥此时心中落定,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正想勉励几句张威,却发现这厮手中提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头。
张威见莫峥眼神变化,嘿嘿介绍起来:“这是守关的女真猛安,名叫库啥玩意的,太长没记住…”
莫峥见其心情好得都开始搞怪了,不由附和:“那死了的玩意,不记也罢。”
这话顿时让两人身旁的护卫们也笑了起来。
恰在这时,一个兴元军哨骑从山下奔来,脸上也带着笑:“莫都使,莫都使,我家将军通报,有义军起义,蓝田县令被杀。”
“啊?这……”笑容戛然而止,莫峥心事突然有些重。
一个多时辰后,三百牧护关守军被集中到城关前,其中二百多被扒光了衣服还缚了绳索,还被喝令睁大眼睛。
而这些俘虏面前,跪着四十多经过确认的女真人。
几十人说起来不多,但几十个人头齐齐滚落,就是另一回事,汉兵们有人麻木,更多人则抖若筛糠,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而监督完这一切的莫峥,则神色略略微复杂的看向了李好义:“二哥,整体计划你是知晓的,但我确实没料到金国腹地的蓝田县,竟会有人起义。”
李好义此时面色也不太好,耸耸肩叹到:“我也知道这次突袭时间耽搁不得,你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闪电战嘛,但人家已经起义了,难道咱们还把能他们当敌人砍了?”
说着,李好义一指城关下被放逐的汉人守军:“这些人都不好杀,那起义向着咱的更要有所交代。”
然而,李好义想得再好,起义军对莫峥来说却是带不走,留不得,于是他一时也有些沉默。
就在这沉默中,城关下牵马上山的蜀北军与兴元军,源源不断的开进了牧护关。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直到数千军士走得差不多,莫峥终于看见了蓝田义军,他们由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领着,三五成群的在山道上挪动。
一眼望去,队伍拉得很长,更让人牙疼的是,其中还掺杂着老人孩子和妇女。
但再难,也终究要处理,莫峥拉起李好义,转身跑下了城关。
不过,莫峥与李好义在城门洞口等了半天,义军的人都没进来,
好奇的走出去,却见一群黝黑瘦弱的义军百姓,正围着十余个俘虏狠揍。
“呸,狗杀才,你们也有今天么。”一边揍,领头的矮胖汉子还高声喝骂着。
李好义第一反应便是要上前喝止,莫峥却一把拉住了他。
良久,不敢作声的俘虏,已经从满地打滚被打成了奄奄一息,终于是那个矮胖的义军首领开口劝起了众人:“大伙可以了,气出了仇报了,莫打死。”
然而,义军百姓显然不太买账,当即有人嚷嚷起来:
“不行,就该打死他们。”
“就是,这算什么报仇?”
“阿苦,不得劲,不得劲。”
这时,一直比较和蔼的矮胖子突然暴怒起来,一把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长刀挥舞着:“放屁,这是你们俘虏的么?直贼娘,要杀要剐,轮不到你们说。”
动了兵刃场面总算平静许多,莫峥也重重的舒了口气,而后走上前去。
李好义紧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指认:“此人便是胡一瑞,据说以前是樵夫,善使柴刀。”
另一边,胡一瑞早早便看到了莫峥李好义,但他还是安抚了义军百姓后,这才转身义跪了下去:“贱民胡一瑞拜过两位将军。”
莫峥没让胡一瑞起来,而是近距离又端详了其人一会,这才说到:“你眼力见很好,是不是眼看蓝田守不住,干脆选择杀官投降以保命?”
胡一瑞错愕抬头一时不知莫峥是何意,过了好一阵,他才结结巴巴说到:“将军,不是这样的,俺是樵夫但好些年都没地方打柴了,俺家山和地都让女真人夺占,俺爹饿死,俺娘带俺逃荒,女真人却把俺抓来当了运粮的劳力,俺早想杀了这些女真人。”
胡一瑞的遭遇,像极了平凉起义的柳兆,只能说世道不昌,百姓皆苦。
两人要说最大的不同,恐怕是柳兆是平凉本地人,而胡一瑞听起来却是金人强征的流民,因战事需要安置在了蓝田。
大致摸清楚背景,也亲眼见了人,莫峥终于试探性的询问:“胡一瑞,如果把牧护关交给你,敢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