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不破楼兰终不还
“贤弟,你真有把握他们会来?”
蹲在比阳河上的运兵船船头,李好义有些焦急的询问。
莫峥站在建议码头上扶刀而立,面色乐观言语却很不友好的回答:“没把握。”
“这。。。”李好义不置可否。
莫峥却对李好义笑了笑:“二哥,此战咱们收获已经不小了。泌阳城并非非打不可,如果事不可为,咱们北上汇合了黄志青,再咬一次温屯,又有何不可?”
李好义闻言倒是很快点了头:“也是,咱们最初的计划本就是扰动南阳就足够,战与不战本身还是要看荆襄主将的。”
说着,李好义转头张望起远处的泌阳城,又有些失望:“可是还是觉得可惜,开禧北伐以来,这泌阳城打了两次皆无功而返,咱们这次带来火炮,金军各地驻军又因议和收缩,短时间无法来援,正是最好的时机。”
莫峥想到得比李好义还多:“相比蜀北吴曦叛变,其实荆襄才开禧北伐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不然为何金国三任主将都坐镇汴梁,亲自盯着荆襄防线?而经历两年激烈搏杀后,血火洗礼的荆襄兵团,战力就是最好的。”
“不仅如此,相比两淮军靠毕再遇将军个人苦苦支撑,荆襄有吴帅协调保障后勤,他们是军需最好的.......”
莫峥越说其实心里越气,后世但凡关注一点点军事的人都听过一句话:战争说到底,就是综合国力的比拼。
套用到宋金之间,便是宋比金国力强,按正常情况就是战争打得越久对宋越有利。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经历过前两年的来回摩擦互有攻防,单从军队角度讲,宋军兵力损失巨大不假,但战争生死淘汰后存活的士卒也是最优秀的。
比如蜀北有李好义、两淮有毕再遇。
即便没有蜀北军的上一世,李好义独率三千军就一举收复了西和四州,甚至一度攻入陇右。而毕再遇则以一己之力抗下了金国南下的半数精锐。
莫峥想得正入神,突然感觉眼前人影晃动,他不由抬头,却见李好义此刻激动的站了起来,紧盯着比阳河对岸看。
而比阳河南岸,此刻竟有一骑红衣骑兵正在焦急立在岸边,朝李好义的船队拼命挥手。
不必李好义亲自下令,距离南岸最近的兵船已放下小船拼命往红衣骑兵处划去。
不过小船接应终究是慢了,南岸骑兵身后百步开外,有数名金军正奔袭追杀而来。
最终眼看金军越来越近,南岸骑兵干脆下马脱掉了甲衣,直接奔入了比阳河游向兴元军。
河风掩盖了箭矢的锋鸣,只见到箭支不断射入水中,企图击杀逃跑的红衣骑兵,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接应的小船终究将人捞了起来,并很快送向莫峥与李好义所在码头。
小船行得近了,莫峥这才看清来人模样。
尽管光着膀子湿着裤子嘴唇干裂披头散发,却也难掩来人精悍的气质,那人一见莫峥与李好义,也顿时在小船上单膝跪下,并高声自报家门:“荆南府忠义军准备将孟璋拜见,敢问可是李都使或莫都使当面。”
兵船上的李好义先一步拱手回礼:“本将便是李好义,旁边这位便是莫都使。”
那孟璋顿时喜上眉梢,大喊到:“真是二位都使,那可太好了,璋奉将令特送来军机。”
说话间,小船靠岸孟璋跳上了码头,莫峥这才注意到孟璋精壮的胸口挂着一个密封的竹筒。
孟璋自然还近不了莫峥的身,竹筒由护卫的褚济转递过来。
而莫峥打开竹筒阅读情报之际,孟璋再次拜倒介绍起军情:“两位都使,受吴猎吴安抚令,忠义军七千人及鄂州汉江水师、镇江都统司各两千军,已按约抵达泌阳东南二十里。”
一边听一边看密令文书,莫峥很快了解了援军的大致情况,随即将密令卷号递给了已跳下大兵船的李好义。
再看一眼孟璋,莫峥微微皱眉问起:“荆鄂都统司的人呢?一个兵没派?还有,镇江军怎么在襄阳战区?”
所谓荆鄂都统司,便是像蜀北的沔州都司一样,为荆襄地区的主要战力,有屯驻大军一万五,殿前司精锐禁军三千,及辅兵两万。
相比莫峥,自然是李好义更清楚荆襄情况,当即冷笑:“荆鄂都统司都统制叫赵淳,当年吴贼当权时在蜀北为将,此人为人谨小慎微,喜欢操弄砲石,作战以善‘守’闻名,开禧元年从蜀北调守襄阳,此刻自然是他与吴帅意见不合,不愿支援我军。”
莫峥闻言顿时无奈摇头:“这些人呐.....那镇江军呢?”
这事李好义也不甚清楚,只好看向了仍旧半跪的孟璋。
孟璋见状这才解释起来:“回两位都使,去岁毕再遇毕老将军穿插奔袭楚州时,镇江军一部三千人迂回包抄金军后路,在焚其粮草为老将军赢得战机后,一时无法回转两淮,便直接奔荆鄂而来了,此后一直便在襄阳作战。”
“牛逼。”
莫峥低俗又真切的夸赞脱口而出,千里大迂回竟不止自己想得到,老祖宗是真的厉害。
而夸赞过后,他看向了李好义。
攻击泌阳是一次冒险行动,且是从关中出发时便派人穿行汉中到襄阳通知吴猎,但出发后再无联络。
如此长时间长距离的配合变数太大,因此蜀北军兴元军抵达泌阳后并未发起攻击,而是只隔河对峙。
如今援军已到,决策权又一次转移到了莫峥与李好义手中,按约定只有蜀北军发起攻击,荆襄部队才会靠近泌阳。
而如果蜀北军未抵达战场或是未曾发起攻击,荆襄防区的人马将立刻撤回。
莫峥看李好义自然是问他意见,李好义却立马摇头:“我想打,不过火炮营是你的,你来估量更合适。”
莫峥沉默一阵,随即推开褚济将孟璋扶起问道:“你姓孟,孟宗政可是你家长辈?”
孟璋先是一愣,随即面色自豪起来:“正是家父。且此次北上大军便是家父与樊城扈再兴扈都统协同指挥。”
孟宗政,莫峥所知不多的荆襄将领之一,其父孟林为岳飞手下猛将,孟宗政自己则少时从父抗金,后随军徙居枣阳;
开禧北伐后,孟宗政以京西路钤辖之职独领忠义军,最牛战绩是率轻骑八百突袭至南阳,焚南阳粮仓后全身而退。
从将可看军,吴猎大帅虽未亲至泌阳,显然也是已经倾尽全力。
莫峥面色一正,当即转头望向远处的泌阳城,缓缓抽出了军刀:“既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打。”
一个时辰后,兴元军操控平底大兵船定锚比河中央,船与船之间则已搭上早已备下长条木板,一座过河浮桥眨眼便落成。
随即,大批蜀北军开始跑步过河,并在滩头建立起滩头阵地。
又半个时辰,在土墙、栅栏、拒马等物的遮蔽下,一座简易军寨开始落成,并在迅速扩展之中。
又一刻钟,泌阳城北门突然洞开,近千金军步卒一下冲了出来,微微整队他们便向蜀北军渡口踏步而来。
铜哨震天,蜀北军组装好的火炮被推入炮位,炮位后长弓兵也开始列阵。
“布拉海”
“布拉海”
“布拉海”
金军也不菜,在漫天的呼喊声中毫不犹豫的朝蜀北军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
后排火炮当先打响,石弹飞扑入敌营当先取得杀伤,但未能阻止金军步阵冲锋。
长弓抛射,箭雨如蝗杀伤更胜火炮,金军开始分散,但依旧在靠近渡口。
恰在此时,隆隆的马蹄声从东南而来,金军的骑军约莫也是千余该是从南门出城,此刻绕道而至,几乎与步军的进攻同步。
泌阳战事开始得让人猝不及防,但也从一开始便十分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