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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试探

泌阳金军出军近两千多,走的半渡而击的路子可谓中规中矩。

然而,金人忽略了他们当面之敌是从未见过的蜀北军。

当前排的蝴蝶炮装着散碎石弹轰隆隆开火,金军步阵连撤退的机会都没了。

浓浓的烟尘在烈日下滚滚散去后,只见进攻的金军千余步军只剩下三四百还零零散散的站在原地。

滩头阵地神臂弩再一次齐射,这些人才想起咋呼的转身逃离。

步兵残了,一千多骑军自然不敢冲阵,恋恋不舍的兜了个大圈亦赶回城去了。

泌阳城头,完颜赛不牙呲欲裂,那些死的兵大多是他的部下。

骑军统领术甲贝则愣愣出神,不可置信的嘟囔:“一个千人队,就这么完了?”

城头沉默一阵,还是完颜赛不当先回过神,一拍城墙青砖他竖眉怒吼:“不行,不能让他们安然立寨,一个千人队不行,那就去三个、五个,从三面攻击,务必拆除宋人这些火器。”

术甲贝闻言一惊,当即出言阻止:“大帅不可,宋军这新式火器你我皆惊,何况士卒?如此贸然出去,除了徒增伤亡未必有效之外,万一宋军趁势反攻,后事难料。”

完颜赛不终究是被劝住了,待残兵回城,泌阳城也就再次封闭起来。

滩头阵地的莫峥见状,颇为遗憾的重重一挥拳后叹道:“没想到,这金贼比我想象的还沉稳。”

蜀北军过了比河,距泌阳城不过三里地,蜀北军稍稍动弹便可能进入城内金军石砲的攻击范围。

“我去。”李好义当即沉声回应。

莫峥听了一时没反驳而是静心思考起来,李好义却不容他多想:“贤弟别想了,战阵之上的事,终究是需要勇气的,哪有那么多计谋可用。”

莫峥微微苦笑,不得不承认李好义士对的:“二哥教训的是。”

说罢,莫峥朝两人所处将台外围招了手。

不一会,炮营营主王轩疾跑而至,莫峥无比慎重的交代起来:“少时,兴元军兄弟会沿泌阳城北向城西斜角机动佯攻,你的眼就是来日攻防的决胜点,你可明白?”

王轩看看面色沉重的莫峥,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好义,很快明悟自己要做什么,当即抱拳冲李好义拱手:“请李都使放心,绝不负兄弟们。”

一个时辰后,马蹄声声催人急,一千兴元军骑兵从南岸营寨疾驰而出,李好义终究没犟过他部下,未能出阵,而是由心腹刘虎打了头阵。

“嗖”“嗖”“嗖”

泌阳城飞舞的箭矢偶有战果,但大多落空,而当骑阵略过泌阳东北角,滩头营寨再次大举洞开,更多的步卒推着百余带轮木架,在大盾的掩护下徐徐撵着骑军前行的路线朝泌阳奔去。

一刻钟后,泌阳守军终于做出了选择,他们终究不愿放任宋军将投石机摆近城池,所以,漫天的石弹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滩头军寨将台,王轩怒瞪着眼,盯着这些石弹一次也不敢眨。

他身旁放着几案,莫峥正趴在上面亲自执笔等待着。

好一会,王轩终于开了口:“城西距墙五十至百步,至少十架七捎石砲。”

又一会,他又报到:“城南正中,二十架五捎。”

“城东北角有五个九捎的大家伙。”

“西城墙也有不下五具,但位置挺奇怪,好像在中段的城墙上。”

随着王轩的报数,莫峥提笔在麻纸上开始圈圈画画同步标注起来。

当然,与后方莫峥、王轩的平稳相对的,是兴元军出阵士卒的付出与牺牲。

别说九捎石砲抛射的石弹重达近二百五十斤,就是七稍的中型石砲所射石弹亦重近一百八十斤,其落地滚动之下没有任何盾牌或栅栏可以阻挡。

前线的嘶吼与惨叫让人揪心,但慈不掌兵说的也是这时。

终于,在坚持了两刻钟后,莫峥急急传令:“鸣金收兵。”

不一会,李好义寻了过来,劈头便问:“贤弟,如何?”

莫峥指指草图:“准确度我还是相信王轩的,但若是金人今夜做调整就很难说。”

李好义闻言想了想,随即摇头:“我听父亲说过,金人的石砲最初的技术就是源自我大宋,只有九捎石砲据传其技艺来自西番,但也只是发射机巧的改变,其大小重量差异不大。”

莫峥一听便懂,太重则不易挪动,于是说道:“若然如此,那就一切看明日了。”

是夜,金人与蜀北军皆极为谨慎,哨骑摸黑来往奔驰,即防着对方乘夜偷袭,也在试探对方是否有疏漏之处。

泌阳西南石柱岭,这是桐柏山支脉最西端,也是泌阳周遭唯一的山脉。

石柱岭北面的澧水,顺流而下二十六七里便可抵达泌阳城。

如今在澧水与石柱岭之间的一个峡谷口,已升任枣阳忠义军统制的孟宗政,正裹着披风目光深邃的张望着北方。

突然,年近五旬的他神色一亮后露出了笑容,只见黑夜中,有竹筏映着月光度过了澧水河。

很快,外围的暗哨与渡河之人接了头,老将军笑容更甚,他已能确定,是长子孟璋归来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孟璋已在他身前拜倒,并神色激动的禀报:“父帅,孩儿幸不辱命,已联络上莫李二都使。”

刚才笑容满面的孟宗政,面色此刻却格外冷峻,默默点头后他问起:“他们还剩多少军马?可有一战之力?”

孟璋早习惯了父亲的不假颜色,只叩首再答:“回父亲,儿亲眼所见,两位将军麾下锋骑五千,军容整齐战力极佳。”

孟宗政还想再问,孟璋已抬头面色满是振奋:“非但如此,二位都使听闻领军的是父亲后,没有半分犹豫,已于下午便渡过比河率先对泌阳发起了攻击。”

“胡闹”

出乎预料,孟宗政不喜反怒质问到:“他们疯了么,再精锐他们也只有五千人,强攻泌阳有什么用?徒增伤亡而已,为何不能等我军汇合?”

孟璋似乎早有预料,父亲发怒时也并未慌张,待父亲说完,他才沉声说起:“父帅息怒,此事莫峥莫都统已有解释,让儿说于父亲听,不过,莫都使的话有些怪,儿子粗鄙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原话说于父亲听。”

孟宗政闻言,亦被勾起了好奇心,当即把儿子从地上拉了起来:“快快说来。”

孟璋起身,竟还摆开了架势似乎在学莫峥的神态语气:“敢问孟都统,可知蜀北军是如何一路从关中杀到南阳的么?”

“靠的便是一鼓作气。”

“这并非自夸或是炫耀,而是事出有因。”

“皆因我军新式火器犀利,不但能给敌军重大杀伤,也有威吓之力。”

“因此,攻击泌阳即便不能一鼓而下,也应充分利用这种附带威力,在首次攻城中给与金狗最大限度的杀伤。”

孟璋的话,显然省略却他自己的提问,只复述了莫峥的解释,不过,作为久经战阵的宿将,孟宗政已听懂了七七八八。

思考一阵,孟宗政再问:“所以,莫李二将军的意思是要即刻攻城?”

孟璋这次却没回答父亲,而是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瞧我这脑子,父帅,儿子归来,还带了莫都使一属下,不若让他来给父亲说。”

孟宗政闻言面色一黑,瞪了儿子一眼:“你个浑球,还不快快将人请过来。”

孟璋闻言,匆匆转身离去,从保卫孟宗政的外围哨兵处领来一将,却是莫峥亲卫营副营主,小将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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