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又遇山贼
“师父……走了……”
宁小禾的喃喃声,仿佛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了宁小苗的心口,让得她身形一个踉蹡,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小苗……”
见状宁小禾连忙放下手中饭碗,将宁小苗扶住,微一接触之下,他更能感觉到自家妹妹身形的颤抖。
事实上宁小禾心头也十分惆怅,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师父走得这般无声无息,都没有跟自己和小苗道别,这是不想在离别之时拉拉扯扯增添离别愁绪吗?
他们都不知道秦阳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这个时候的房间内空无一人,院子里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嗖!
嗖嗖!
就在这边宁小禾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妹妹的时候,一连数道身影出现在院落之中,正是宁严父子三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此刻看到那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脸上尽皆露出一抹恍然,又同样极度惆怅。
“终于还是走了啊!”
宁严先是叹息了一声,看起来他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当事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怅然若失。
相对来说,山河兄弟倒是更能接受一些。
毕竟他们没有宁严跟秦阳之间的那些交集,也不像宁小苗兄妹二人是秦阳的嫡传弟子。
更何况早在之前,秦阳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他们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祖父,小苗她……”
宁小禾有些欲言又止,这让院中几人都注意到了宁小苗的失魂落魄,宁严更是在心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对于其他几人,想必宁严对这个宝贝孙女的心思要了解得更透彻一些。
他知道宁小苗对秦阳不仅有师徒之情,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爱慕之意,各种情绪交织,才造就了眼前的复杂情绪。
这一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再见之日,甚至此生再不能重逢,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毕竟他们都知道秦阳身中阴墟死气,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元。
若是寻不到可以延续寿元的生命力宝物,到时候秦阳无声无息死在哪个旮旯角落,恐怕都无人知晓。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分别,既是生离,也有可能是死别。
别看双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连两个月都不到,但宁严清楚地知道,这对宁小苗来说,比前面十六年的人生更加精彩。
宁严也能看到宁小苗这一个多月时间的变化,这是一个少女人生路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会影响自家孙女的一生。
秦阳的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却给山河镖局和宁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宁严自己都十分惆怅,更不要说心情要复杂得多的宁小苗了。
这个时候宁小禾将求助的目光转到宁严身上,但后者也并不知道要如何相劝。
“先进去看看吧!”
宁严倒是比较沉得住气,他没有去多劝宁小苗,而是话落之后,一步跨进了秦阳的房间。
“咦?秦先生好像留了书信!”
紧接着在众人异样目光之下,宁严脚下动作突然加快了几分,几步抢到了房间内的桌旁。
而这个时候的宁小苗却仿佛突然之间被惊醒了一般,见得她一个箭步冲将进去,赫然是抢在宁严之前,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那张信纸。
“小苗、小禾,师父走了,你们要努力修炼,可别让师父失望哦!”
信纸之上只有短短两行小字,说实话这字体还有些难看,却让宁小苗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滴落下来。
但在这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宁小苗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失魂落魄了,抓着信纸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小苗,你小心一点,这可是师父留给我们的唯一墨宝,可别给弄坏了!”
看到信纸已经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宁小禾终于忍不住在旁边提醒,顿时让宁小苗惊了一下。
下一刻宁小苗就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将手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抚平,看得出她眼眸之中还有一丝懊恼。
诚如宁小禾所言,这可是师父唯一的手迹,要真弄坏弄破了,她恐怕得后悔一辈子。
只是纸张已经褶皱,无论宁小苗多仔细多小心,终究不可能恢复原状。
这让得她再一次呆呆站在那里,看着纸上的两行字,如同痴了一般。
“小苗啊,你师父也是不想在离别之时太多不舍,这才悄然离去,而且他给你留了信,这也不算不告而别吧?”
宁严轻轻拍了拍宁小苗的后背,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后者身形微微一颤,然后就扑在他怀里轻轻抽泣了起来。
“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是难过!”
宁小苗的哭声显得有些沉闷,这个时候几人都知道怎么去劝,所以尽都保持沉默。
不过宁严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担心了,相比起自家宝贝孙女之前如同丢了魂一般沉默,或许发泄一下就好了。
直到良久之后,宁小苗的哭声才渐渐收敛,她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想来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既然秦先生已经走了,那从现在开始,要如何在这广元郡城立足,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宁严拉着孙女的手,脸色却变得严肃了几分,听得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屋中几人都表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能听明白宁严话中之意,更知道山河镖局能在现在的地位,几乎全是靠秦阳一己之力。
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对山河镖局客气有加,甚至对宁小禾兄妹二人都如此客气,也全都是看在秦阳的面子上。
而一旦让城主府和赵王两家知道秦阳已经离开,而且未必能再回得来的话,恐怕很快就会生出一些异样的心思。
“你们几个都给我记好了,秦先生离开的事,绝对不能外传,至于对内,就说他厨艺精湛,已经被我私人征用!”
这些东西想来宁严早就已经想好,在这个时候正色提出来,让得宁家几人都是恭声应是。
毕竟秦阳的存在,在山河镖局是个另类,这要是突然看不到了,说不定会引起一些人的猜疑。
宁严知道城主府和赵王两家的高层一定已经知道秦阳的真正底细,但那些山河镖局的普通镖师们,却一直将秦阳当成个普通新人。
按宁严的说法,就算秦阳一直不出现在那些普通镖师车夫的面前,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没有宁严的准许,也不会有人经常出入属于他自己的私人院落。
至于城主府和赵王两家,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秦阳的震慑力,短时间肯定不可能彻底消失。
宁严也相信,等自己修炼了大浩然正经,真的成功突破到无双境之后,山河镖局才算是在这广元郡城真正站稳了脚跟。
广元郡城之中,拥有一尊无双境强者和没有无双境强者的势力,地位是大不一样的。
龚平章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远不如宁家嫡系这般可信。
更何况宁严年过古稀,为了自己的寿元着想,他无时无刻不想突破到真正的无双境。
“招人的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首重人品!”
宁严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听得他说道:“每一个招进来的人,都必须得熟记镖局规则,若有违背,绝不姑息!”
“是!”
山河兄弟和宁小禾都是点头答应,然后也不再纠结秦阳离开之事,自去安排镖局事宜。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祖孙二人,看着宁小苗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宁严不由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小苗,你喜欢你师父,对不对?”
也不知道宁严想到了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顿时让宁小苗猛然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祖父。
“祖父,您……你说什么?”
宁小苗仿佛没有听清楚祖父的问话似的,又或者说她听清楚了,却完全不明白祖父为什么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宁严并没有重复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当他再次开口之后,宁小苗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当下满脸羞红地又低下了头去。
她自以为某些心思隐藏得很好,没想到现在却被祖父一语道破,这对她造成的冲击无疑是相当之大。
“可是……他已经是我的师父了啊!”
宁小苗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其实已经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是在说如果双方没有师徒的名分,那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但现在名分已定,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更何况秦阳现在已经离开,双方都未必还会有交集,即便未来还能再见,有些情愫也只能深埋心底了。
“小苗啊,你可知道,在我们昆仑世界,甚至就在我们东极洲,其实也有不少师徒结为道侣的佳话!”
然而宁严却仿佛没有看到宁小苗的惆怅,听得他突然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宁不苗不由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
又一次的颤声反问,昭示了宁小苗内心的激动,事实上以前的宁严,确实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事。
昆仑世俗界中,固然有纲纪伦常,包括一些低阶修炼者也无法逾越,师徒名分更是犹如神人之隔,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但这个时候宁严却说这是师徒相爱结为道侣的佳话,这听在宁小苗的耳中,无疑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你知道他们身负师徒名分,却为何能结为道侣,还能被世俗所容,一直逍遥快活吗?”
宁严自然知道孙女心中的疑惑,因此他又问出一个问题,而这一次宁小苗不由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为什么?”
听得宁小苗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话,宁严就知道自家孙女已经被自己的话深深吸引,这也算是进入了他的节奏之中。
“因为实力!”
宁严没有拖泥带水,极为简短地说出了那个最重要的原因,而他的老眼之中,也不由闪过一抹火热之光。
“当你的实力可以傲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时候,试问还有人敢对你所做的事指手画脚吗?”
宁严的声音还有继续传出道:“那几位结为道侣的山上高人,无一不是这个天下顶而尖之的大人物,所以哪怕他们严格来说违背了纲纪伦常,也无人敢轻易置喙!”
“小苗啊,秦先生绝世之姿,只要能得不死,未来注定会成为顶尖的山上大人物,这一点想必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吧?”
宁严将话题转回秦阳的身上,听得他正色说道:“你既然拜了秦阳先生为师,成为了他的嫡传弟子,想必以后的成就也不会太低。”
“如果你想要将师徒关系变成道侣关系,只有一条路可走!”
宁严的老眼眸之中射发出一道异光,听得他说道:“那就是跟秦先生一起,傲视整个天下。”
“更甚者,你还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宁严越说越激动:“你想啊,等有一天你站在整个世界的巅峰,就连秦先生也需要仰望你的时候,他还会再将你当成自己的弟子吗?”
“祖父这么说,虽然有些对秦先生不敬,但这已经是祖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宁严有些爱怜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他之所以说这么多,除了想要帮孙女达成心愿之外,更想要激发孙女的修炼决心。
事实上在宁严的心底深处,以自家孙女的修炼天赋,哪怕拜了秦阳为师,这辈子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宁小苗看到一丝希望,才能让其暂时忘却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求,将注意力专注在修炼一道上。
“而且……小苗,要是你一直只在这广元郡城打转,连这郡城范围都走不出去的话,以后恐怕连跟秦先生并肩作战的机会都不会有!”
见得宁小苗有些发呆,宁严不再说那些虚无飘渺的大道理,而是从眼前的实际情况出发,总算是让宁小苗身形狠狠一震。
不得不说宁严的这最后几句话,更能直击宁小苗的心灵。
相对来说,先前宁严所说的那些都太遥远了。
什么山上高人,顶尖强者,宁小苗就算向往,那也得从现实出发。
她只不过是一个偏远县城小镖局的总镖头孙女而已,以前的山河镖局,连广元郡城都进不来,更不要说更大的舞台了。
但宁严此刻所说的这些话,却让宁小苗感觉到了一股紧迫的危机感。
是啊,若是连这广元郡城都走不出去,那就算秦阳还将他们兄妹二人当成嫡传弟子,那也是拖后腿的弟子而已。
宁小苗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在秦阳的身边,成为后者的臂助,而不是成为累赘。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只有拥有强横的实力,才能让人刮目相看。
如果说以前的宁小苗,对自己还没有太多信心的话,那在成为秦阳弟子,并修炼了清玄经,再得到诸多入门礼之后,她无疑是信心大增。
师父已经将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做好了,接下来她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靠着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修为就能突飞猛进。
“祖父说得对!”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宁小苗终于摆正了心态,然后小心翼翼收起手中信纸,又环视了一圈。
“那以后我就在这里修炼了,祖父就请先回吧!”
紧接着从宁小苗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严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就下逐客令了?
而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宁严又回过头来看了自家宝贝孙女一眼,心头不无担忧。
正所谓睹物思人,这里本是秦阳居住的地方,如今宁小苗却要住在这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不会再次思念如潮呢?
只不过看到宁小苗已经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宁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心想这也算是人生路上的一种特殊历练吧。
…………
广元郡城,城主府!
城主戴士诚别院的客厅之中,一道身影恭敬站立,正是副城主倪镜,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
坐在最上首主位上的乃是城主戴士诚,只是这个时候的城主大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握着一张信纸的右手,也有些轻微地颤抖。
“这个秦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戴士诚口中发出这样一道有些咬牙的声音,显然那个将他搞得灰头土脸的秦阳,就是这段时间他最关注的人。
“你那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短暂的失态之后,戴士诚抬起头来看向倪镜,只是听得他口中的问话,后者第一时间就缓缓摇了摇头。
“那日之后,我就传信给了郡城所有下属县城之主,包括江宁府辖内的几个郡城,但除了青田县城之外,都对这个秦阳一无所知!”
倪镜不敢隐瞒,听得他正色说道:“哪怕是青田县城,也只知道秦阳是被山河镖局的宁小苗所救,至于其来历,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
副城主倪镜的话,无疑让戴士诚再次失望。
想来为了打听秦阳的底细,这两位城主几乎动用了自己的所有情报系统,却始终一无所获。
“娘的,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戴士诚将手上的信纸狠狠拍在旁边的桌上,发出一道大响声,让得站着的倪镜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实力如此之强,还是无双境巅峰的魂师,甚至身边还跟着一头九重无双境的妖兽,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戴士诚强忍着心头的郁郁之气,然后据理分析,最后终于得了一个结论道:“这么说来的话,秦阳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假的!”
“城主大人英明!”
倪镜心中应该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样或许就能显得戴士诚的心智比他高上一筹。
不得不说身为城主府的副手,还是需要有眼力劲的。
倪镜伺候过前后两任城主,却依旧能坐狠副城主的位置,显然很懂得做人。
只是这一次戴士诚却是淡淡地看了倪镜一眼,似乎看出了他拍马屁的意图,却没有多说什么。
诚如戴士诚所言,如果秦阳只是一个假名字的话,那按这个假名字来打探消息,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唉,先这样吧!”
一番思索无果之后,戴士诚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便不再去想那些烦躁之事。
“龚家的产业,都清算清楚了吗?”
紧接着戴士诚就想说一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心想龚家的覆灭,对城主府来说可是一大笔的横财收入。
“回城主,差不多了,山河镖局那边也很爽快,留给我们的龚家产业,比预期还要多了一成!”
倪镜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他说道:“尤其是青泥村的青金石矿,宁严已经表态绝不染指,交给我们城主府处置!”
“这个宁严,倒是很识时务嘛!”
一番话总算是让戴士诚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听得他沉吟着说道:“看在那位秦先生的面子上,咱们也不能出尔反尔,该多少就多少!”
“城主大人是觉得那位在试探我们?”
倪镜心头一凛,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戴士诚的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冷笑。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那位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因为这一成半成的东西,让他对我们诚主府生出恶感,那得不偿失!”
虽说戴士诚心头并不待见秦阳,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城主府,最多也就是跟对方平起平坐,还达不到碾压的资格。
龚家的一成产业固然有很强的诱惑力,但城主府财大气粗,再加上他隐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至少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真正的来历,或者说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戴士诚并不想跟对方撕破脸皮。
“还是城主大人想得周到!”
倪镜原本就没有太多的想法,戴士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所以没有多说什么,恭声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先去忙吧!”
戴士诚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待得倪镜缓步退出客厅之后,他手指轻点着旁边的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人的来历,或许得让府主大人出面调查一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戴士诚口中喃喃出声,然后来到不远处的书桌旁开始奋笔疾书。
很快戴士诚就写好了一封书信,然后装进信封再用火漆密封,见得他走到窗边,取出一个哨子凑到嘴边吹响。
“呜呜呜……”
哨声传得极远,过得不久,一个黑点在天空极高之处出现,紧接着俯冲而下,赫然是一头巨大的鹰隼。
昆仑世界的强横修炼者,多有驯化鹰隼传信的手段,而这些传信鹰隼,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强横的妖兽。
驯化妖兽那是御妖师的手段,但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驯化普通的鹰隼还是相当容易的。
毕竟传奇境之下的修炼者并不会飞,就算是达到传奇境,也不可能长时间长距离地飞行,传信这种事情,远不如鹰隼方便快捷。
“尽快送到府城,交给方府主!”
戴士诚将书信在巨大鹰隼的脚上绑好,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跟对方交流的,竟然让这鹰隼微微点了点头。
呼……
随着传信鹰隼的振翅高飞,最终在天空上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戴士诚才吐出一口长气。
广元郡城隶属于江宁府城,而身为郡城城主,戴士诚跟那位江宁府的府主大人,显然也有很多的联系。
当然,这指的是明面上或者说官面上,至于两者私底下的交情如何,又相互联合干过什么事,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同一时间,赵王两家同样在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暗中打探秦阳的来历底细,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就是一个不属于昆仑世界的外人。
即便他们翻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也不可能得到丝毫有用的情报。
…………
广元郡城,西北方向!
这里距离广元郡城已经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也是从广元郡城去往江宁府城的必经之路。
暗夜降临,一点篝火在密林之中若隐若现,映射出一道面容年轻,却满头白发的身影,正是从广元郡城而来的秦阳。
距离秦阳离开广元郡城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秦阳也不是一直御剑飞行,入夜之后便寻了个地方休息。
夜深露重,秦阳取出一只野猪腿在火上烤着,很快便油四溢香气扑鼻。
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引来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那正好可以成为他的干粮。
“咦?”
而就在秦阳等着猪腿被烤得彻底焦黄,想要大快朵颐的时候,其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微光,脸上却不动声色。
唰唰唰……
很快四周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大群身影赫然是将秦阳和篝火尽皆围了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啊,不仅有头肥羊,还有只肥猪腿,可以大饱口福了!”
一个袒胸露腹,手拿一柄九环大刀的浓髯汉子大笑出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起一片鸦声。
“大哥,这小子看起来也没几两肉,年纪也不大,不像是什么肥羊吧?”
另外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家伙先是在秦阳的身上打量了几圈,然后脸现疑惑地问了一句,还说了自己这般判断的理由。
啪!
然而此人话音刚刚落下,便被那大胡子一巴掌拍在脑袋之上,让得他吃痛地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之色。
“他娘的,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占山为王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劲,少他娘的以貌取人!”
浓髯汉子虽然是在讲道理,却满口污言秽语,这样的说法让得烤着猪腿的秦阳都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没有立时发作。
“你们有没有看到他手上戴着的那枚黑色指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枚空间戒指!”
不得不说这大胡子汉子还是很有眼力的,此刻听得他所说这几句话,就连秦阳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枚黑色指环。
这是秦阳拥有的第一件空间禁器,也是当初洛神宇送给他的那枚黑色指环。
就算之后秦阳得到了许多的空间禁器,甚至不乏中级空间禁器,他也从来没有摘下过这枚黑色指环。
秦阳感应得很清楚,那大胡子应该只有一重登堂境的修为,但这感应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秦阳心头暗暗好笑,你说那家伙眼神差吧,一眼就认出了空间戒指;
但你要说他眼神好吧,却是忽略了空间戒指的主人,其实是一尊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高手。
秦阳正愁一个人烤猪腿有些没有趣味呢,这群占山为王的山贼突然出现,让得他心头不由生出一丝促狭之心。
“大哥,你说什么?空……空间戒指?!”
这边秦阳心中念头转动的同时,大胡子的话赫然是让一众小弟目瞪口呆,那尖嘴家伙的眼中,更是透发出一抹极度的贪婪。
要知道他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也从来没有看以过空间戒指,今天无疑就是个大开眼界的机会。
一枚最低级的芥子戒,至少也值几千枚金币,而且有价无市,很多都要在拍卖会上才能拍到。
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赶夜路的普通人,能在此人身上抢到几枚金币就算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别的暂且不说,单单这一枚芥子戒,就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这可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大哥,此人身上有空间戒指,恐怕来历不俗,要不要先问一问他的身份?”
旁边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山贼突然开口出声,顿时让那尖嘴之人脸现不满之色。
“我说老洞,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咱们是山贼,不是良民,就算今天不抢他,你觉得官府会放过我们吗?”
嘴尖之人立时接口出声,而且口气很不客气,说到自己是山贼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骄傲之意。
“我就是提醒一下大哥而已,免得给咱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绰号老洞的年长山贼淡淡地看了尖嘴之人一眼,只是他越是这样说话,后者就越是不满。
“哼,都像你老洞这样瞻前顾后怕这怕那,那咱们趁早喝西北风去吧!”
尖嘴之人的冷嘲热讽传将出来,让得烤着猪腿的秦阳有些哭笑不得。
就因为一个空间戒指,这些山贼居然有要内讧的架势,果然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啊。
不过这边听得老洞的话语,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毕竟他们知道官府最痛恨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山贼。
以前他们占山为王,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官府府兵想要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有一重原因,就是以前他们打劫的都是一些平民,或者说凡胎境和开明境的低阶变异者,并没有太多影响官府的利益。
可若是那个烤猪腿的年轻人来历不凡,甚至是郡城哪个大家族少爷的话,说不定来真会给他们惹来极大的麻烦。
这平民被抢了,官府也不会太重视,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
可若是大人物被抢了,官府一旦认真起来,再联合周边几大郡城一起出手的话,这片区域恐怕就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有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他们有没有招惹到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大哥,兄弟们做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今天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一只肥羊,你要是退缩了,想必兄弟们都会很失望的!”
尖嘴之人没有再去跟老洞理论,而是将视线转到了大胡子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意有所指。
身为这群山贼的二当家,房四还是有不少心腹的,这个时候听得他所说之言,不少人都是第一时间附和了起来。
“大哥……”
旁边的老洞又有些欲言又止,想来是年纪大了之后,想问题也更谨慎一些,而且他原本应该就是个稳重之人。
“先别说话!”
大胡子山贼抬了抬手,将老洞想说的话压了回去,同时也看了另外一边的房四一眼,然后径直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房四和老洞等人连忙快步跟上,不过他们的心态有些不同,隐隐间分为了两派。
其中以房四为首的都是一些好勇斗狠之徒,在上山为寇之前就已经做过不少坏事,行事只为自己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以老洞为首的那一部分人,则大多都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他们还保留了一些良心,就算是抢劫财物也会留有余地。
这或许也是大胡子胡江的御下之道,只有这两派争斗不休,他大哥的位置才更稳固,毕竟两方都想得到他的支持。
“小子,猪腿烤得不错啊!”
大胡子胡江没有第一时间发难,而是盯着滋滋冒油的野猪腿赞了一声,让得后边的房四等人颇有些不满。
按他们的心性,直接动手将那白发小子给打杀了,再夺得其手上的空间戒指,看看内里到底有多少财富再说。
胡江这样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被刚才老洞的劝说打动,真的对那个白发小子产生了忌惮,所以才如此客气。
至于猪腿什么的,等杀了这小子之后,自然也会成为兄弟们的腹中之食,用得着这般谨慎小心吗?
“只是这猪腿太小了,好像不太够兄弟们分啊!”
胡江再次开口出声,而且还抬手指了指后边的山贼,而他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秦阳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指环。
“呵呵,相逢即是有缘,野猪腿我多的是,只不过要辛苦兄弟们自己烤一下了!”
秦阳也跟着环视一圈,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笑容,在他说话的同时,赫然是伸出左手在右手食指上抹了一下。
唰唰唰……
紧接着十多条野猪腿便在他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是吓了离得近的几个山贼一大跳,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果然是空间戒指!”
这个时候房四他们关注的却并不是那十多条野猪腿,而是这么多的野猪腿凭空出现,也就只有芥子戒才能办得到了。
看到这一幕的他们再无怀疑,心中愈发肯定这就是一头真正的肥羊,今天自己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哟,兄弟挺大方啊!”
对方的动作也让大胡子胡江有些始料未及,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一堆野猪腿,然后将目光转回秦阳脸上又赞了一声。
而当胡江从秦阳的脸上,没有看到半点的惧意时,他忽然觉得老洞刚才的话多了几分道理。
因为这要真是一个赶路的普通人,而且没有什么背景的话,在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山贼时,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吧?
而且普通人身上也不可能有空间戒指,孤身一人带着空间戒指赶路的普通人,也绝不普通。
“不知兄弟在哪儿发财啊?”
接下来胡江已经开始试探,心想总得搞清楚此人的来历,才好有下一步的计划。
说实话,以前的胡江并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已经当了山贼,那有些事也不用想得太多,否则只会瞻前顾后落了头领的威风。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时,胡江没来由地想要先打探出对方的底细。
他总觉得此人跟他们以前打劫的那些人不太一样,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身怀空间戒指,更因为对方的这份淡定。
“我是从广元郡城那边来的,做点小生意而已,谈不上发财!”
秦阳真真假假说了几句,然后盯着面前的大胡子山贼问道:“有酒吗?”
“嗯?”
听得秦阳这句问话,所有山贼都有些风中凌乱了,尤其是原本就颇不耐烦的二当家房四,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戾气。
这小子也太装了吧,难道你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悍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