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规则是死的，人也可以
……
轰隆隆——！
剧烈的山体震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垮塌声，响彻了半片山林！
无数的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骇人的蘑菇云。
这恐怖的动静，瞬间便引起了高空中，那些隐匿着身形、负责监控这片区域的考官们的注意。
“A-3区发生大规模山体结构性坍塌！能量波动异常！”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救援队，出动！”
指令下达，不到三十秒，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便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那是三名驾驭着狮鹫、浑身散发着星级威压的联盟考官。他们悬浮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上空，眉头紧锁。
“生命信号有九个！全部集中在坍塌核心！”
“岩系！破开！”
其中一名考官一声令下，他座下的狮鹫猛然长啸，双翼一振，一道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冲击波爆射而出，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硬生生撕开了数十吨重的岩层！
“咳……咳咳……”
光线透入，乱石堆下，柯澜正将陆瑶死死地护在身下，背部承受着一块巨岩的压力。她“一脸苍白”，满是尘土与冷汗，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而在陆瑶的怀里，那只黑色的小猫也被呛得灰头土脸，正“惊恐”地打了个喷嚏，发出“喵呜”的微弱叫声。
“快！是考生！”
一名考官立刻飞身而下，大手一挥，强横的精神力卷起狂风，将压在三人身上的岩石尽数吹飞。
“你们怎么样？！”考官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是……”柯澜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中之烛，“是拟态妖兽……我们在山洞里找到了宝箱……结果刚一进去，就遇到了妖兽群……然后，山洞……山洞就塌了……”
“哼……”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废墟中，传来了几声凄惨至极的呻吟。
考官们循声望去，当他们用精神力扫开另一片乱石时，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不禁眉头一跳。
只见七八个男生七扭八歪地倒在血泊之中，一个个凄惨无比——有的人双臂诡异地扭曲着，有的人小腿骨刺甚至穿透了皮肉，更不用提他们那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满身的擦伤。
“是她！考官！是她……”其中一个还算清醒的跟班，一见到考官，立刻如同见到了救星，怨毒地指向柯澜，“是那个贱人！她埋伏我们！是她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闭嘴！”
为首的考官冷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步上前，根本不听那人的控诉，只是迅速检查着这些人的伤势。
“四肢多处骨折，精神力紊乱，但……无生命危险。”
“腕表数据正常，没有触发致命攻击警报。”
考官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云重重。
这伤势，太“巧合”了。
刚好卡在“重伤”和“濒死”的界限上，没有一处是致命伤，但又刚好让这些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再看看另一边毫发无伤，只是看起来狼狈的柯澜和陆瑶，以及她们身边那几具刚刚被坍塌“砸死”的拟态妖兽残骸……
这要说是意外，鬼都不信！
“此事必有蹊跷。”为首的考官心中冷哼，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考核仍在继续。”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所有重伤、无法继续考核的学员，立刻由医疗队带离考场！”
“至于这起意外的具体原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正低着头、“虚弱”地靠在陆瑶身上的柯澜，“等考核结束之后，联盟自会进行详细调查。现在，所有人，继续！”
“不！考官！你不能走！是她！就是她……”
“带走！”
不顾那些跟班的哀嚎与咒骂，几名医疗人员迅速从天而降，熟练地给他们打上镇定剂和固定支架，如同拖死狗一般，迅速用飞行契约兽吊离了现场。
转眼间，喧嚣的废墟再次回归了死寂。
柯澜缓缓地直起身子，那双“虚弱”的眸子深处，一片冰冷。
她知道，调查是肯定的。
但那又如何？
周浩然已经“毁尸灭迹”，被系统判定为“意外失踪”。
而这些跟班，身上没有一处伤是她“主动攻击”造成的，她全程都在“正当防卫”，是他们自己冲进来，被妖兽围攻，然后又不幸地遇到了“山体坍塌”。
在没有周浩然这个主谋的对质下，这起事件，最终只会被定性为一场由考生内部冲突引发的、不幸的“考核事故”。
而她柯澜，作为“受害者”与“幸存者”，顶多是防卫手段“过激”了些。
但那也是在考核结束之后的事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最后的三十多个小时，继续拿分！
待到考官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柯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看了一眼地图，转头便朝着山下出发。
“柯……柯澜同学……”
陆瑶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柯澜那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小跑着跟了上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周浩然……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周家少爷……就这么被“埋”了？
而柯澜……她……她竟然面不改色地撒谎，还把那群考官都骗过去了！
陆瑶看着柯澜的背影，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间，竟被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崇拜感所取代。
太……太帅了！
“我们……我们下山吗？”陆瑶喘着气问道，“那……那我们不继续在山上找徽章了吗？我们运气这么好，刚才还开出了一个金质的……”
柯澜停下脚步，回过头。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那张沾着些许灰尘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温暖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山上太危险了。”她认真地说道。
陆瑶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后怕：“也……也是，刚才那个山洞坍塌，太吓人了……”
她以为柯澜是被刚才的“意外”吓怕了。
“那我们去哪儿？”陆瑶疑惑地问道，“平原区的拟态妖兽积分都很低的，而且经过一晚上的狩猎，恐怕剩下的也不多了……竞争肯定很激烈……”
“谁说要我们去刷妖兽了？”柯澜看着她，反问道。
“啊？”陆瑶一愣。
柯澜缓缓地走近她，抬起手，轻轻帮她擦掉了脸颊上的一块污渍。
“我说的危险，不是指山洞。”
“而是指，在山上，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徽章，还要费尽心力的去防备别人来抢。”
她笑了。
在那清晨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竟显得有些刺眼。那是一种冰冷、渗人，却又带着一丝恶劣玩味的笑意，看得陆瑶心头猛地一跳。
“所以，我们换一种方式。”
“与其提心吊胆地守着自己那点战利品……”
柯澜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山下那片广袤的、聚集了大量考生的平原区，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还是抢别人的，比较安全。”
“……”
陆瑶张大了嘴巴，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怀中，那只黑色的小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愉悦，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奶声奶气的：
“喵呜~”
“……”
陆瑶沉默的看着柯澜，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二个小时内，被柯澜接二连三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杀人、毁尸、坍塌……现在，她那看起来清冷如仙子般的同学，正迎着朝阳，一脸平静地告诉她……
要去抢劫。
“柯……柯澜同学……”陆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司曜，仿佛这只同样深不可测的“宠物”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抢……抢别人的？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啊？联盟……联盟规则里说，禁止恶意攻击的……”
“恶意攻击？”
柯澜回过头，清晨的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比山间的晨风还要冷冽。
“周浩然启动干扰器，封死洞口，想把我们两个一起玩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说不太好？”
“呃……”陆瑶瞬间被噎住了，小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柯澜收回目光，一边沿着崎岖的山路朝下走，一边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为她这位涉世未深的“队友”上起了这残酷秘境中的第一课。
“规则？陆瑶，你要记住，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联盟的规则说，禁止‘恶意攻击’，但它同样也说，允许‘以非致命性手段进行资源点争夺’。”
“那金质徽章、银质徽章是什么？”柯澜自问自答，“那就是‘资源点’。那些人守不住自己手里的资源，是他们弱小；我们把资源拿过来，是我们强大。这，就叫‘良性竞争’。”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只抢徽章，不伤人命。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把他们打晕，让他们提前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考核。”
“比起周浩然的手段，我们，已经‘温和’得像个慈善家了。”
“喵~”
陆瑶怀里的司曜极其应景地叫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仿佛在说：她说得对。
这位恶魔之王，对于“抢劫”这种充满了掠夺与征服快感的活动，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可比在山沟沟里挖宝箱有意思多了！
这才是强者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