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抢别人的比较安全
……
陆瑶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让她去主动“打劫”别的考生，这在心理上实在是难以跨越那道坎。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柯澜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给出了选择：“陆瑶，我时间不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跟着我。我保证，在这场考核结束时，你的积分绝对能排进前列，足以让你被任何一所顶尖学府的魔药系或治愈系特招。”
“第二，”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就按下腕表上的求救按钮，退出考核。回家去，当你的乖乖女。”
“你自己选。”
没有安慰，没有劝诱，只有最赤裸裸的现实。
陆瑶的呼吸猛地一窒。
退出？
她想到了自己那只C级潜力的治愈精灵，想到了昨天摸底测试时那堪堪及格的惨淡分数。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她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进入一所三流的御兽学院，毕业后成为某个小诊所的治疗师，碌碌无为地过完一生。
不……她不想！
她想到了妈妈为了给她购买昂贵的精神力药剂而日益操劳的背影，想到了周浩然那种人看她时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货物的贪婪眼神！
陆瑶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柯澜同学说得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如果连她自己都不去争，不去抢，那她这稀有的治愈天赋，最终只会沦为强者的玩物！
她不要那样的未来！
“我……我跟你干！”
陆瑶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抹名为“决绝”的火焰！
柯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很好。”
……
一个小时后，平原区。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间或点缀着几处低矮的丘陵和早已风化的模拟古代遗迹。
视野极其开阔，但也意味着……无处藏身。
“柯澜同学，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吗？”陆瑶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对，就在这里。”
柯澜选择了一处最高的、由几块巨石堆砌而成的破败瞭望塔遗迹。这里几乎是方圆五公里内的制高点，任何从远处经过的队伍，都能一眼看到她们。
“我们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吗？”陆瑶不解地问。
“躲？”柯澜笑了，“我们是来抢劫的，不是来被抢的。”
她转向司曜：“雷达，该你工作了。”
“喵~”
司曜打了个哈欠，他早就烦透了被陆瑶抱在怀里的感觉。他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灵巧无比地窜上了瞭望塔的最高点。
他蹲踞在巨石之上，沐浴着阳光，那双赤红色的猫瞳却闪烁着非人的光芒，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漠然地扫视着整片草原。
“陆瑶。”柯澜开口。
“啊？在！”陆瑶像个听候命令的士兵，立刻站直了身体。
柯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金质徽章！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陆瑶吓得声音都变了。
“钓鱼。”
柯澜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她没有丝毫掩饰，就这么站在高塔上，迎着阳光，慢悠悠地“擦拭”着手中的金徽章。
那刺目的、金灿灿的光芒，在阳光的反射下，如同灯塔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闪烁而去！
“疯了……疯了……”陆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往鲨鱼群里扔血肉，生怕别人看不见！
然而，柯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来了。”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司曜那懒洋洋的声音便在柯澜脑海中响起。
“三点钟方向，一队三人。九点钟方向，一队四人。呵……还有一队五人的，在正前方，他们好像都看到你手里的光了。”
“哪一队最快？”柯澜问道。
“三点钟方向那三个，看他们的契约兽，是清一色的风属性，速度很快。”
“很好。”柯澜收起了金徽章，对陆瑶说道，“准备好，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躲在我身后。如果我受伤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明白！”陆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手死死地握住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治愈精灵也如临大敌般在她肩膀上盘旋。
“嗖嗖嗖——”
风声鹤唳，三道身影如风一般席卷而来，稳稳地落在了瞭望塔下方。
那是三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男生，他们身旁都跟着一头B级潜力的“烈风狼”，利爪森然，正流着哈喇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塔上的两个女孩。
“哈哈哈！快看！是两个妞！”
“卧槽！那个金光……是金徽章！我们发了！”
领头的男生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柯澜和陆瑶身上来回扫视。一个虽然蒙着面纱，但身材极佳；另一个更是极品，童颜JR！
简直是送上门的超级大礼包！
“两个小妞，一个奶妈，另一个……嗯？”领头男生试图感知柯澜的契约兽，却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召唤契约兽的迹象。
“管她呢！一个奶妈，一个连契约兽都不敢放出来的废物！”
“小妞！”领头男生嚣张地用手指着柯澜，“把金徽章，还有你们身上所有的徽章都交出来，然后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我们就发发善心，不淘汰你们，怎么样？”
“你们……你们无耻！”陆瑶被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陆瑶气得脸色通红，握着木棍的手都在发抖。
柯澜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叫嚣的几人，规则她很清楚，只要不闹出人命或致残，考官不会干涉。
这些人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她心知肚明。
“跟紧我。”柯澜低声道，一把拉住陆瑶的手腕，迅速退入了身后残破的瞭望塔内部。
“想跑？追！”领头的男生见状，立刻带着两名同伴驱使烈风狼冲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冲进塔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一个被碎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
“有密道！下去！”
三人毫不犹豫，顺着洞口跳了下去。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柯澜在黑暗中按动了墙壁上的一块松动的石头。
“咔哒”一声轻响，洞口上方一块沉重的石板骤然滑落，轰地一声将入口封死！密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陆瑶紧张的呼吸声。
“妈的！中计了！”下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撞击石板的声音，但那石板显然异常沉重，纹丝不动。
柯澜却拉着陆瑶，沿着一条狭窄的向上的阶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瞭望塔中层一个隐蔽的观察孔后面。
这个密室结构巧妙，有多个出口和观察点。
“我们……我们不解决他们吗？”陆瑶小声问，看着下面被封死的入口。
“不用我们动手。”柯澜的目光投向塔外。
就在他们躲进来的这片刻功夫，另外两队人马也先后赶到——九点钟方向的四人队和正前方的五人队。
他们几乎同时抵达，立刻看到了被烈风狼守在塔下的、以及刚刚冲进塔内的那三人小队的契约兽。
“金徽章在里面！”
“别让他们独吞！”
几方人马瞬间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他们都以为最先到达的那三人已经进入了藏宝地。
“里面的人听着！把金徽章交出来！”
“放屁！是我们先发现的！”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道风刃擦着另一人的脸颊飞过。
冲突瞬间爆发！
烈风狼咆哮，火焰犬喷吐火球，岩石龟竖起土墙……各种属性的技能光芒在塔外空地上炸开，混战开始了！
年轻的学生们为了争夺那枚诱人的金徽章，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财富，毫不留情地对曾经的“竞争对手”出手了。
陆瑶透过观察孔，目瞪口呆地看着下面的混战。“他们……他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年轻气盛，缺乏判断。”柯澜语气平淡，“贪婪会蒙蔽他们的眼睛。他们甚至没确认金徽章是否真的在我们身上，也没仔细探查周围环境。”
“可是……再打下去，肯定会有人见势不妙跑掉的吧？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陆瑶担忧地问。
一旦有人逃脱，她们的位置和拥有金徽章的消息就会彻底暴露。
柯澜转过头，“他们跑不掉。”
“为什么？”
“我在我们刚才站的那个高台周围，还有这瞭望塔的入口附近，撒了一些东西。”柯澜轻声说，“一种混合花粉和菌类孢子制成的神经麻痹毒素，无色无味，吸入后，大概二十分钟到半小时才会慢慢发作。效果是四肢逐渐酸软无力，精神力运转滞涩。”
陆瑶倒吸一口凉气。“毒？你什么时候……”
“考核说是公平，但魔具、武器、药剂……有钱的考生准备充分，我们这种穷人，只能想点‘便宜’的办法。”柯澜说道。
“这种毒素材料在森林里很容易找到，成本几乎为零。对付有经验的御兽师可能没用，他们精神力敏锐，能提前察觉异常并用精神力驱散。但下面这些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外面那些为了虚幻的利益而奋力拼杀的学生们。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应该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果然，下面的混战持续了十几分钟后，开始出现诡异的情况。
有人突然觉得手脚发软，释放的技能威力大减；有人感觉头晕目眩，差点被原本能轻易躲开的攻击打中。
“怎么回事？我的力气……”
“不好！我的精神力提不起来！”
“是毒！有人下毒！”
恐慌开始蔓延，但为时已晚。
毒素的效果越来越明显，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塔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微弱的咒骂。
柯澜这才不慌不忙地推开另一处隐蔽的出口，带着一脸震撼的陆瑶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横七竖八躺倒的考生身上，他们看着走近的柯澜和陆瑶，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柯澜无视他们的目光，开始熟练地搜刮他们身上的徽章和有用的物资。
陆瑶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上前帮忙。
柯澜清点着收获，嘴角微扬。
“看，我说什么来着？”
“抢别人的，比较安全，也……比较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