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们才是正义的
……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小澜！”
只见沈云舒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显然已经听说了考核中发生的“重大事故”以及柯澜被调查的事情。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陆瑶，然后立刻上前拉住柯澜的手，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遇到了空间崩塌？有没有受伤？联盟的人有没有为难你？”沈云舒连珠炮似的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柯澜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沈云舒的手背：“云舒，我没事。只是例行问询，一场意外而已，现在已经结束了。”
沈云舒看着柯澜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紧张但并未受到苛待的陆瑶，聪慧如她，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没有再多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决地说：“没事就好。这里乌烟瘴气的，我们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嗯。”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医疗营地，走向沈家那辆停在警戒线外的豪华悬浮车时，柯澜停下了脚步。
沈云舒疑惑地回头，却见柯澜转身，看向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陆瑶。
“云舒，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跟陆瑶同学交代几句。”
“好。”沈云舒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为她们留出了私密交谈的空间。
营地的角落里，只剩下了柯澜和陆瑶。
柯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陆瑶：“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陆瑶，你听着，这件事，御兽联盟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他们一定还会进行后续调查。”
“我……”陆瑶接过纸条，手指都在颤抖，“柯澜同学，周家他们……他们会不会……”
“会。”柯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所以，如果联盟的人再找你，或者……有其他什么可疑的人找你麻烦，不要犹豫，立刻联系我。”
陆瑶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不满的意念，在柯澜的脑海中响起。
“喂，事情都办完了，为什么不把这个小奶妈一起带走？”
柯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心中无语地回应：“……司曜，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父母家庭，不是一件器物！带走什么？”
“我管她是什么。”司曜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她一个人回家，那个什么周家的人，八成会第一时间盯上她。她看起来这么弱，这么胆小，随便吓唬一下，说不定就把我们刚才在山洞里做的事全供出来了。你不怕有危险？”
柯澜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陆瑶。
女孩正低着头，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
柯澜心中叹了口气。
司曜说得没错。周家的势力在沧澜市根深蒂固，他们找不到自己和沈云舒的麻烦，就一定会把所有的突破口，都压在陆瑶这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孩身上。
而她和陆瑶……终究只认识了两天。
她凭什么要求这个女孩，为她背负起这份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滔天压力？
她考完试，肯定是要回家的……
柯澜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她凝视着陆瑶，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陆瑶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小声地问：“柯……柯澜同学，怎么了？”
柯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陆瑶，你听好。”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陆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周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柯澜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你，用你的家人、你的未来威胁你，逼你说出山洞里的真相……”
柯澜微微停顿，“你就把所有事情，都供出来。”
“什么？！！”
陆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柯澜同学！我不能！我怎么能出卖你！我……我……”
“你听我说完。”柯澜抬手，制止了她的激动，“这不是让你自曝。”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御兽联盟方面，就永远无法给我定罪。你明白吗？”
陆瑶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仔细想，”柯澜轻声道，“是谁，在高考秘境中，违规启动了A级空间干扰器？”
“是……是周浩然……”
“是谁，亲手屏蔽了监控，破坏了考场规则，毁灭了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证据？”
“是……周浩然……”
“是谁，在高考期间意图不轨，主动封死洞口，袭击队友，试图谋害我们两个？”
“还是……周浩然！”
柯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自己把坟墓挖好了，还亲手把土给埋上了！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是一个为了私欲，不惜破坏高考规则、漠视他人生命的疯子！”
“而你，我，”柯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瑶，“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不幸被卷入的、拼命反抗的受害者！”
“在这种情况下，”柯澜逼视着她，“你的证词，在没有任何物证支持的情况下，只会被联盟高层当成是一个被过度惊吓的女孩，在压力下的胡言乱语！甚至，会被当成是周家为了脱罪，而故意逼迫你编造的谎言！”
陆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
“周家……”柯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他们不敢闹大！”
“毕竟，这可是御兽高考！”
“在全国瞩目的考试里搞事情，试图谋害考生……这个罪名一旦传出去，周家承担不起！”
“联盟高层为了平息众怒，为了维护高考的公正性，只会反过来，深层次地调查他们周家！追究他们的责任！看看他们是不是和某些灰色、甚至是黑色组织有所勾结，意图破坏御兽高考的根基！”
“所以，”柯澜最后总结道，“你什么都不用怕。你不需要撒谎，如果周家的人找上你，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真相说出来。”
“因为，周浩然已经用他的死，帮我们证明了——”
“我们，才是正义的。”
陆瑶呆呆地看着柯澜，她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同龄的少女，而是一个运筹帷幄、将人心与规则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阴比！
她……她连周家的反应，都算计进去了吗？
这一刻，陆瑶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恐惧和动摇，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我明白了，柯澜同学。”陆瑶重重地点头，那双曾满是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坚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
柯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保护好自己。”
……
悬浮车的车门无声地滑开，柯澜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恒温的舒适空气与奢华的真皮内饰，瞬间隔绝了外面医疗营地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司曜轻巧地从她怀中跳出，落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团成一团，继续扮演他那人畜无害的宠物猫角色。
柯澜刚一坐稳，车门便在身后合上，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的安静空间。
她抬起头，迎面撞上的，是沈云舒那双再无丝毫笑意、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沈云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
“周浩然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柯澜沉默了片刻，那张在审讯室里都未曾动摇的清冷脸庞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犹豫。最终，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呼——”
沈云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她闭上眼睛，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
她没有追问柯澜是如何做到的，没有追问为什么敢这么做，更没有追问那匪夷所思的“空间坍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到了答案。
几秒钟后，沈云舒重新睁开眼，她没有再看柯澜，而是径直转向了驾驶座上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仿佛只是一尊雕像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他正平稳地操控着悬浮车，汇入离港的车流。
“龙叔。”
“小姐，我在。”被称作“龙叔”的管家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山。
“刚才的事，我想您应该都听到了。”沈云舒淡淡地说道，“我不希望这件事，给小澜的未来带来任何一点麻烦。”
“无论是沧澜市御兽联盟那边的所谓调查，还是周家接下来所有可能的、上得台面或上不得台面的报复……”
“龙叔，你去处理一下。”
“明白，小姐。”
龙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了一眼柯澜，微微点头致意，仿佛在说“请放心”。
“今晚之前，这件事会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