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能屈能伸
……
柯澜被沈云舒那“理所当然”的分析和“善解人意”的安慰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默认了好友这套虽然歪了十万八千里、但结果却惊人正确的“推论”。
而就在沈云舒刚刚把那句“价值上亿的元素结晶”的抱怨嘀咕完时，游戏室的门，又“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司曜那颗黑发红瞳的小脑袋，再次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大局已定、摊牌了的“嚣张”。
他听到了。
他显然是听到了沈云舒刚才那番“戳破谎言”的分析。
“呵。”
司曜抱着双臂，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与他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属于恶魔的戏谑与傲慢。
他走到客厅中央，一屁股陷进了懒人沙发里，随手抓起一包薯片，“咔嚓”一声撕开。
他瞥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的沈云舒，用一种刻意放慢的、拖着长腔的童音说道：
“我说……女人。”
沈云舒的眉头，猛地一拧。
“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本……咳，我的真实身份，”司曜翘起二郎腿，抖了抖小脚丫，一副恶魔大佬谈判的架势，“那么，关于我打游戏、吃零食、以及什么时候睡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咔嚓”咬碎了一片薯片，赤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最好不要再管了。”
“……”
“……”
柯澜的眼角狠狠一抽。她就知道这家伙本性难移，伪装一旦被戳破，尾巴立刻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然而，沈云舒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司曜的预料。
她非但没有像柯澜那样紧张，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比刚才戳穿柯澜时，还要灿烂明媚的笑容。
“哦？是吗？”
沈云舒缓缓地站起身，没有走向司曜，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玄关处。
在那里，放着一部内部专线通讯器，专门用来联系隔壁——龙叔的房间。
“嘀。”
沈云舒拿起通讯器，根本没有按下通话键，只是用那根涂着漂亮蔻丹的食指，在通话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那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司曜那嚣张的表情，不知为何，微微一滞。
“小澜，”沈云舒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一种拉家常的、甜美动人的声音，笑眯眯地问道，“我刚在想，龙叔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他好像对现代科技不太感冒，公寓的中央光脑总闸和网络路由器……好像都是他在管呢。你说，我要是现在请龙叔过来，帮司曜弟弟‘物理戒网瘾’……他会不会同意呢？”
柯澜：“……”
司曜：“……”
“对了，”沈云舒依旧没有回头，她对着通讯器，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悠悠地开口。
“司、曜、弟、弟。”
“你刚才……叫我什么？”
“……”
司曜脸上的嚣张、傲慢、戏谑，在这一刻，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他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涨红，发青，最后……垮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游戏室的方向，又想到了龙叔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却让他本能感到一丝丝危险的中年男人。
恶魔的尊严……
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噗通。”
司曜从懒人沙发上滑了下来，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冲到了沈云舒的面前。
他仰起小脸，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所有的危险与傲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令人心醉的、最甜最乖巧的笑容。
“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刚才甜糯一百倍的奶音，拉着长腔，欢快地喊道：
“我当然是叫，我最亲爱的、最漂亮的、全世界最好的……云舒姐姐呀！！”
沈云舒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不愧是恶魔啊！
“这还差不多。记住，在这个家里，规矩不能变。”沈云舒重新抱起双臂，恢复了大小姐的派头，“身份变了，不代表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游戏可以打，但要适度，尤其是对眼睛不好。要是再让我发现你通宵，零食减半！”
“哈？”司曜一听，刚收敛的魔王脾气差点又窜上来。
“我的眼睛……还有身体，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种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云舒闻言，眉毛一挑，根本不跟他讲道理，直接祭出“杀手锏”：“小孩儿就要有小孩儿的样。作息不规律，就是不行。”
说着，她那根纤细的手指又悬在了通讯器的呼叫键上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句试试？”
“……”司曜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憋屈的火光。
但最终，对“安稳宅兽生活”和“零食自由”的渴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沈云舒。
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
看着司曜这副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样子，沈云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她自然懂。
眼看这桀骜不驯的恶魔被暂时“驯服”，她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嘛……如果你能乖乖听话，按时作息，表现良好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司曜的反应。
果然，那颗黑色的后脑勺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没有转过来，但那双尖尖的耳朵似乎竖得更直了。
沈云舒忍着笑，继续说道：“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再给你一颗元素结晶，当作奖励。”
话音刚落，司曜“唰”地一下转回了头！
此刻，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不甘和憋屈？那双赤红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仿佛盛满了闪烁的小星星，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纯真、无比渴望的笑容，整张小脸都像是在发光！
“真的吗？云舒姐姐！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云舒姐姐了！”他欢呼一声，甚至试图扑上来抱沈云舒的大腿，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简直比最粘人的宠物还要过分。
“……”
沈云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暴击”弄得浑身一僵。
她……她有点扛不住了。
这……这真的是那个S级以上的大恶魔幼崽吗？！
他……他该不会是魅魔的变种吧？！
为什么可以有人……不，有恶魔，可爱到这种犯规的地步啊？！
沈云舒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漏拍，那张总是保持着冷静和优雅的脸，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咳……咳咳！”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将自己从那种“老母亲”般的眩晕感中拉扯了出来。
冷静！沈云舒！
她的大脑中，强行回想起了司曜那两米多高、浑身绿鳞、肌肉虬结、龙首狰狞的恐怖恶魔真身！
这个家伙！是个怪物！
是那个一口吞了上亿元素结晶，还把柯澜折腾到昏死过去的危险品！
呼……
那股上头的热度，瞬间冷却了下来。
沈云舒的脸，重新板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还想往上爬的司曜，恢复了那副高冷大小姐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别在这儿撒娇，我免疫。”
她清了清嗓子，找回大小姐的威严：“记住，奖励的前提是‘听话’和‘不乱来’。只要你安分守己，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司曜被推开，也不恼，依旧眨巴着那双充满“真诚”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嗯嗯！云舒姐姐放心！我最听话了！”
看着眼前这“乖巧”得令人发指的恶魔幼崽，再想想他真实的身份和力量，沈云舒和旁边的柯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家伙，为了资源和安逸，真是把“能屈能伸”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