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君明臣贤,南水北调再现
朱高煦看着一众人已经开始思量着该如何分配这些劳力,笑了笑,也没有再去管。
一场会议持续了许久,朱高煦留下王玉、许柴佬几人,随即让他其他人离开。
当殿内剩下国事院与军机处的核心人员后,朱高煦神情肃然。
“接下来需要做一件事,那便是对朝堂的清理。
当初一再忍让,已经让许多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现在既然掌握了他们的罪证,那此事便不可再拖。
今夜开始,会全城进行肃清处理,你们下去后,各部、各司做好善后,不可出现事务无人处理之事。”
朱高煦神情坚决,完全没有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处理,就忘了这件事情。
这番话也是在告诉王玉等人,今夜,他们都得加班了,起码明日,要将空缺都填补上去。
王玉等人纷纷神情凝重,肃然道:“请皇上放心,储备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明日出现空缺后,定能补上。
今夜臣等便将人员名单拟出,明日早朝时,呈交皇上。”
朱高煦点点头,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又惟独留下许柴佬。
看着如今已经年老,白发都已经有了些许的许柴佬,朱高煦轻声一叹。
“柴佬,我知你身子接连出现问题,且现在年岁已大,这次的事情做好后,我许你颐养天年。
忙碌大半生,也该是享受之时了。
待赈灾的事情完成,到时我会恢复你的爵位。
你长子许年,我也会调过来,他去负责江西、广西洪灾,贵州山洪赈灾一事。
待他完成,凭借此贡献,到时也能进入国事院,掌一部之事。
至于你次子,已为太子东宫属官,以后你也大可放心。”
看着许柴佬,朱高煦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到底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了大汉的发展,许柴佬在后面,基本是在各处奔波。
当初扩张南洋之时,南洋诸地能够那么快被消化,成为大汉继续扩张的基本盘,可以说全靠着许柴佬四处奔走,去往地方处理各种事务。
自大汉开始扩张以来,许柴佬基本就没有好好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奔走各地将政策落实到地方之上。
大汉吸收扩张之地,并且快速转变成为大汉的基本盘,其实这些经验都是许柴佬亲自一步一步摸索出来,加上他的一些指导,才最终得以成型。
哪怕是到了后面,许柴佬依旧没有怎么回到中枢,而是去了东洋三省之地,将那片地方彻底稳固下来。
世人皆知一点,封疆大吏虽好,但哪有留在中枢好。
哪怕京官小一些,到了地方之上,封疆大吏都不敢轻视,毕竟京官只要有了品级,是可以直达天听的。
那段时间,有些人甚至都以为许柴佬失势了,但许柴佬依旧没有任何的在意。
许柴佬的付出,朱高煦一直都记得,他也特别想给这些当初跟随他一起成长起来的人,共享福,让这些人得以安享晚年。
而现在对许柴佬说的这些,其实也是为了弥补许柴佬,许柴佬的子嗣,他都已经做好了安排。
许柴佬听着朱高煦说的这些,心中更是格外的感动,双眼都有些湿润。
其实朱高煦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他能有如今,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全靠他遇上朱高煦,朱高煦也重用他,才能让他有着如今的成就。
可以说即便将他换一个人,朱高煦依旧可以将大汉发展起来。
而他要是没有遇到朱高煦,他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只不过终究是一个大明的吕宋总督。
当初他没有任何反抗,就直接为朱高煦效命,其实他也是被逼无奈,因为那时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
别说朱高煦身后有着大明,就只是当初韦兴最先率领而来的三千军,他都充满绝望。
可是朱高煦依旧重用他,没有对有丝毫的嫌弃,不仅是他,还有不少原本吕宋岛的人,朱高煦也一直在用。
后续他逐渐成为像王玉那样,朱高煦的左膀右臂,这些,他很清楚,都是朱高煦对他的信任。
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做好那些事,不断学习,加强己身,不想拖后腿,更不想泯然众人。
后面大汉开始向外扩张,大汉需要消化扩张之地,但人才储备完全跟不上,因为他对那些地方相对更加熟悉,他主动请缨去往地方,落实朱高煦实行的政策。
许柴佬知道那些风言风语,他也知道留在中枢,留在朱高煦身边会更好,因为他出来后,万一不再受朱高煦信任了,该怎么办?
但他从未想过这些,他一心扑在事务之上,朱高煦也从未忘记过他,一直信任与重用他,还不断给他放权。
一直到如今,许柴佬都未曾忘记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心中一直铭记一个道理,朱高煦可以没有许柴佬,依旧可以将大汉发展起来。
但他能够有着如今的地位,不能没有朱高煦。
说白一点,他和王玉一直有着清醒的认知,是因为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朱高煦给予的。
哪怕是封赏,其实他们两人真没有那么看重,那些封赏,在他们眼中比不上朱高煦对他们的认可,比不上朱高煦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两人之前联合起来做那些事,也是想要警醒朱高煦,给朱高煦提醒。
哪怕朱高煦将他们杀了,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他们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但他们更加清楚,有些话,他们不说,下面的人未必敢说。
哪怕他身子出现了问题,他有几次都是靠着医学院的人医治回来,但他一直没有想过歇息,他知道还没有到他可以歇息的时候,他只想为朱高煦将那些事做好。
现在朱高煦给他最后的功绩与体面,还特意安排好了他的两个儿子,许柴佬心中,怎能不感动。
“皇上,臣此生能遇皇上,是臣之幸。
臣做这些事,是臣的职责,皇上无需垂怜。
臣那不成器的两个犬子,皇上不必如此安排,以被人诟病。
他们若有本事,自会上来。
若是没有本事,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没有那个责任与能力坐到那个位置,反而不利朝廷,不利社稷。
如今,正是我们这些人为后生立规矩之时,还请皇上不要因为臣,而带头破坏规矩。
臣有如今,已经知足了,已经不奢求其他了。
当初臣从福建去往吕宋,从未想过臣会今日之高度。
若是皇上允许,在赈灾与重建事宜完成后,臣想回家乡看一看。
福建之地虽多山,道路崎岖,但沿海几地,倒是平整,臣想回去指点那些后生,将福建发展起来。
沿海之地的重要性与未来,臣也知晓,早些发展起来,既可以为朝廷创造更多的价值,臣也好为家乡做些事。
不过臣到时恐怕无法跟随皇上去那个美洲了,当真遗憾,人生憾事啊。”
许柴佬说了很多,也是委婉的拒绝了朱高煦的好意。
许柴佬很清楚,固然是因为朱高煦喜爱,但也有朱高煦因为他而产生的不忍。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那个能力之时去到更高的位置,若是无法保持心性,反而会害了自己。
许柴佬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有信心,且若是真的不行,位置低点就低点了。
许柴佬对这些,没有那么强的追求。
什么就此成为世家大族,他就完全没有想过。
子孙有能力,那就为大明多做些事,没能力,那就做好分内之事,不要给朝廷添乱,就可以了。
许柴佬真正想去的,还是做完手头的最后这一件事,就回乡归老。
当初离开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再回去,还是这样衣锦还乡。
现在回到大明了,随着年纪的增大,深知自己或许没有太多时日的许柴佬,那股思乡之情,越发的迫切。
汉人,无论在外有多好,无论地位多高,家乡永远都是最为思念的地方。
尤其是如今有能力了,许柴佬很想回去将自己的家乡发展起来。
若是算私心,那这个,就算他的私心吧。
如今许柴佬除了这一个心愿,他已经没有任何所求,纵然身死,都不会有什么遗憾。
而唯一真正的舍不得,或者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无法跟着朱高煦去往美洲了。
其实他是真希望自己能够多活几年,跟着朱高煦一起去美洲闯一闯,去见一见新的天地。
大明疆域之大,他已经无法去看了,美洲新天地,他也无法去眺望,或许这便是他的遗憾了。
可惜,许柴佬如今的年纪,真的太大了。
朱高煦闻言,心中一阵叹息。
他也挺想带着这些人出去看一看那边的新天地,可惜有的人,是真的没有办法再跟随他了。
“时光飞逝,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你长子与次子之事,就这样定下吧,算不得坏规矩,他们也是做出了贡献不是吗。
至于他们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都是能够胜任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去福建之事,我允了,待你将山东、河南两地的灾情处理好,到时我恢复了你的爵位,便回去。
另外我会在你家乡为你修建宅院,保你住的舒适。
福建沿海之地,也将会是后续发展的重点,其实不仅是福建,其他沿海之地,有着天然的优势之下,相信都能很快发展起来。”
朱高煦安抚着许柴佬,他看得出来许柴佬的心境有了些许的波动。
许柴佬闻言,向着朱高煦深深一礼。
“臣,谢皇上隆恩!”
许柴佬是真的满心感动,能遇如此明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自己的幸运了。
朱高煦将许柴佬扶起,笑道:“好了,你我相处多年,虽是君臣,但亦为好友。”
安抚许柴佬一会,朱高煦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柴佬,此次单独留你,不仅是因为这些事,也是要与你聊一聊灾情的事情。
这里有一份卷宗,是当初夏元吉提议时所保留,虽最终未被通过,但亦是一个启发,你先看看。”
朱高煦将卷宗交给许柴佬,许柴佬当即拿起观看。
认真仔细看完,许柴佬一脸的震撼之色。
“想不到夏元吉竟有如此之才,皇上,此人应请回,加以善用才是。”
“夏元吉如今年事已高,再请回来,作用已然不大。
你看看他的这个提议,你觉得是否可行?”
朱高煦摇摇头,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将夏元吉召回,但考虑夏元吉如今的年纪,朱高煦果断的放弃了。
如今朝廷不缺少这样的人,夏元吉年事太高,无法胜任如今的工作强度。
让夏元吉安享晚年,也是一种仁慈吧。
朱高煦真正在意的,其实是夏元吉当初的提议。
这份卷宗所写的,便是当初夏元吉提出的南水北调之策。
南方水多,北方水少,用南方的水浇灌北方的土地,可以开发出更多的良田。
这份卷宗,朱高煦初看之时,其实也被震惊到了。
南水北调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这事在未来,是真的做到了。
朱高煦所震惊的是,在如今这个时期,这个时代,就有人有着如此眼光,并且还提出了一定的可行性建议,这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能有这样的思维,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案,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尤其是想到之后,还能提出来,更加难能可贵。
历史上杨广修建那么一条运河,动用了多少劳力?致使背负了多少骂名?
哪怕那条运河福泽后世人,但杨广背负的骂名是一点都没少。
现在夏元吉提出这么一个方案,攻城可是比修建那条运河还要宏大,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根本无法估量。
在这个时代,可是没有什么机械为辅助的,全部都得人来做。
河床的挖掘、原有河流的改道、引水、防止水患溢出危害其他地方的防范等等,要做的事情可是极多。
说白一点,只是提出这么一个方案,一个不好恐怕都得背上骂名。
有的政策,哪怕是对的,但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那这个政策就是错的。
许柴佬闻言,也是当即不断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