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少女养成计划（三）
安德的话，伴随着残酷的现实，深深刻进了阿尔托莉雅的心中。
而在说完这些后，安德便把她留在原地，独自离开。
他知道，这位少女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以她的坚强和聪慧，很快就能调节好自己的心情，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候做出引导，防止她走偏就行。
于是安德带着小蓝坐在屋子外的一块石头上，静待事态发展。
而一直乖乖攀在他手臂上的小龙女，此时见主人不再和外人说话，也不禁抬起头蹭蹭他的脸颊，通过心灵和他沟通。
“主人，这里是怎么回事呀？”
“环境的变化，好像有点奇怪...”
“嗯，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世界，变化自然不可能完全遵循客观规律。”
安德摸了摸小蓝柔软的背毛，轻声解释道。
“至于这里的环境，自然是根据我的意愿来变化的。”
“自从赶走那个讨厌的白色家伙之后，我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考验空间。”
“虽然不能完全操控，但只是【预设事件】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小龙女很显然没有听明白安德的话，但这不妨碍她无条件崇拜自家主人。
“噢~主人好厉害！”
安德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家小女仆，让她发出小猫一样呼噜噜的愉快声音。
而阿尔托莉雅也没让他等太久。
只是过了几分钟，满身狼藉的金发少女便从废墟中走出，站到他面前。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彩。
不过相较于之前的天真无邪，这份光彩中无疑带上了几分坚强与怒火。
“安德，我要把这座村庄清理干净，安葬这里的受难者。”
黑发少年看着少女眼中亮起的火光，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嗯，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
“好。”
说罢，阿尔托莉雅便转身离去，开始逐一清理村子里的建筑。
而安德则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心中轻叹一声。
‘看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
在清理村庄的过程中，金发少女的心态也在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目睹惨剧的悲伤，到自己无能为力的颓然，再到对侵略者暴行的愤怒。
起初，她会流泪。
但渐渐地，她开始发不出声音。
到最后，这些复杂的感觉杂糅在一起，化作一种麻木。
这是一种对自身情绪的麻痹和压抑。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样如同地狱般的环境中保持自主行动的能力。
当阿尔托莉雅从最后的废墟中捧起一具小小的尸体时，她已经能够平静地拂去枉死者身上粘着的污物。
‘无辜的孩子啊...我会为你报仇的...’
她在心中悄悄立下这样的誓言，转身走向安德所在的方向。
所有清理出来的尸体都在那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将他们分别安葬。
然而下一瞬，她的脚步微微一滞。
因为她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异样声音。
那是在周围一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噪杂声音。
“呼哈哈哈~这个娘们儿可真不错呀！”
“喂！走快点！要是敢掉队，我就直接砍死你！”
“呜呜...妈妈...我好怕...”
“求求你了，放过我的孩子吧...”
淫笑、呵斥、哭泣、哀求...这些信息共同在少女心中构成了一个真相。
一支蛮族的劫掠部队，带着他们的“战利品”，经过了这里。
阿尔托莉雅最开始甚至有些茫然。
自己立誓要复仇的对象，就这样出现在了附近？
但下一瞬，她麻木的情绪就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柴堆一般，肆意燃烧起来。
金发少女加快脚步，走到安德身旁。
她轻轻放下手中残躯，抬起凛然的眼眸看向面容平静的少年。
“安德，你听到了吗？是蛮族劫掠者的声音！”
黑发少年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旋即反问道。
“你要怎么做呢？”
“我...我要驱逐他们，救出那些被他们抓住的人！”
“面对数量不明的敌人，难道就这样无谋地冲上去？”
阿尔托莉雅眼中燃烧的火焰顿时为之一窒。
“可...可是！”
安德则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她脏兮兮的双手。
“你看，起码你得先有一把武器。”
金发少女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很尴尬的状态。
由于她之前被梅林带到那处大草原时什么都没带，而之后又没有拔出【石中剑】，此刻自然手无寸铁。
即使是她，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没有把握在打倒蛮族的同时，保证俘虏的安全。
所以，阿尔托莉雅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
“安...安德，你会帮我的，对吗？”
“自信点，我是你的追随者，自然会帮助你。”
安德抬起手，一杆朴实无华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把这杆长枪放到少女手中，语气中带着鼓励。
“这是我曾经用过的武器，现在借给你用。”
有着翡翠色眼眸的少女接过长枪，一股力量顿时涌遍全身。
这让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安德却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去吧，我会给你提供支援。”
“嗯！”
阿尔托莉雅迄今为止的人生一直在向着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而努力，枪术对她而言自然不陌生。
她熟练地拧起长枪，转身向蛮族劫掠队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而安德则召唤出一团汽雾掩盖身形，如一道幽灵一般悄悄跟在少女身后。
此刻出现的所谓蛮族，自然是他安排的【事件】。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过度干涉阿尔托莉雅的选择。
他只是提出通过提出问题的方式，来引导她形成正确的，有别于梅林教育下成长得来的，属于“人类”的认知。
是的，梅林这个坏东西虽然看上去是个人，但他其实是非人的存在，并不能真正理解人类的感情。
在他的教导下，阿尔托莉雅只会顺着她既定的命运，成长为一个过于完美的“王”。
最终如同冷酷的机器般端坐于王座之上，机械性的维持着“王”的职责。
她一生的悲剧也正是从中而来。
而安德想要改变这一点。
他看着阿尔托莉雅坚毅的背影，轻声道。
“就从赋予你属于正常人类的感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