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相大白
郝大通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身后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赵志敬，沉声问道：“赵师侄！当日发生在终南山下之事，你回来禀报时，言辞凿凿，说杨过狂性大发，无故杀害尹师侄。
如今这些传言，你又作何解释？你可是对我等，有什么隐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不二也冷冽地看向赵志敬，追问道：“还有...一直未曾细问过你，那一夜，你为何恰巧也会跟在尹师侄身后下山？深更半夜，你二人同时离观，所为何事？”
“我...我...”赵志敬如遭雷击，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他心神大乱，支支吾吾，一时之间，哪里编造得出完美无缺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嫉妒尹志平首席弟子的地位，时时暗中盯着，企图找到对方的错处，好将其拉下马来，自己好取而代之吧？
正是这份龌龊的心思，驱使他那夜尾随尹志平下山，才撞见了那桩丑事，并顺势利用了它。
见他这般慌乱失措、语无伦次的模样，郝大通和孙不二心中的疑云更重。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杨过，运起内力，清朗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有形之物，清晰地传遍了陆家庄大院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嫉妒尹志平首席弟子的身份。他一直不服，故而时时暗中关注，想要找到尹志平德行有亏之处，好借此把尹志平拉下首席弟子之位，由他赵志敬，取而代之！”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你...你...你胡说！血口喷人！”赵志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尖声否认，但那份色厉内荏，任谁都看得出来。
“哼！”杨过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只见他身影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划过人群，瞬间便来到赵志敬面前。
未等郝大通和孙不二反应过来，杨过已一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赵志敬的道袍衣领，如同拎一只小鸡般，将他轻而易举地提离地面，身形再闪，已回到了擂台之上。
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充分展现了杨过那远超同济的轻功和实力。
郝大通和孙不二大惊失色，齐声喝道：“杨过！你想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动手杀人不成？！”孙不二更是“铮”地一声拔出了长剑。
“过儿！不可鲁莽！”郭靖也是心中一紧，生怕杨过年轻气盛，被旧怨冲昏头脑，真要在这英雄大会上当场格杀赵志敬。
他深知若如此，杨过与全真教将再无转圜余地，甚至会成为整个正道武林唾弃的对象。
黄蓉在台下看得分明，急声道：“靖哥哥，快阻止过儿！万不能让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此极端之事！”
郭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便如大鹏般掠上擂台，落在杨过身侧。
郭靖站定，并未立即出手抢夺赵志敬，而是目光恳切地看着杨过，沉声道：
“过儿，不要冲动！有话我们可当面问清楚，你若信得过郭伯伯，便将赵师兄放下。
你杀尹志平之事，若真有隐情，今日天下英雄在此，正好可以说个明白，郭伯伯定为你做主！”
他言语中充满了关切与维护之意。
杨过看着郭靖那真诚而焦急的面庞，心中微微一暖。
但他并未依言放下赵志敬，只是淡淡道：“郭伯伯，不必麻烦，他自己会说。”
话音未落，杨过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他施展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秘术——移魂大法！
此刻赵志敬心神失守，惊惧交加，正是施展此术的最佳时机。
杨过松开了手。
赵志敬却并未瘫倒或逃跑，而是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木偶般，双目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直挺挺地跪倒在擂台之上。
“你自己把当日终南山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清楚。”
杨过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钻入赵志敬的耳中。
移魂大法...过儿如何习得这九阴真经内的武功...郭靖心中巨震。
他如何不识得这门源自《九阴真经》的奇特功法？
他万万没想到，杨过竟连这等偏门功夫也已习得，而且运用得如此纯熟。
他立刻明白，杨过并非要动手杀人，而是要当众揭开真相！
他心中稍定，但依旧全神戒备，以防万一。
只见赵志敬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如同梦呓般，一五一十地开始叙述，声音平板而清晰，传遍全场：
“那夜...我看到尹师弟独自一人，神情有些古怪地悄悄下山...
我心中好奇，也想看看他是否有什么不端之行，便跟了上去...走到后山松林...
看见...看见古墓派的那位龙姑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尹师弟...他...他走到龙姑娘身边，看了半晌，竟然...竟然色心大发...他俯下身...去...去用手帕盖住了龙姑娘的脸...还伸手...去解她的衣带...龙姑娘的衣衫被他褪开了一些...”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赵志敬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晚终南山下，月光林中，那令人发指的一幕。许多女侠已是面现怒容，男人们则纷纷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杨过...他赶回来了...他看见这一幕，眼睛立刻就红了，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尹师弟...他丑事被撞破，慌了神，吓得呆住了...杨过盛怒之下，一掌打来...尹师弟竟不知躲避...他心神恍惚，没能躲开...那一掌，正打在尹师弟的顶门...尹师弟哼也没哼，就倒了下去...”
真相，至此已然大白！
尹志平确系因欲玷污小龙女，而被杨过撞见后击毙。
杨过并非无故杀人，而是愤而出手，守护至亲。
赵志敬的谣言，不攻自破！
然而，杨过觉得这还不够。
他要让赵志敬将他内心最肮脏的角落，也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顺便连带着把自己完全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他眼眸中那丝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赵志敬的叙述并未停止，反而用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为炸裂的一句：
“我见尹师弟受了杨过一掌，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于是...于是我心中生起杀心...我想，若是尹师弟就此死了...那全真教首席弟子的位置，将来全真教的掌门之位...说不定...就是我的了...所以...所以我走过去...看着他还有一口气...我...我没有救他...我看着他断的气...”
“轰——！”
整个陆家庄大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彻底炸开了锅。
人群的哗然之声，惊呼之声，怒骂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滔天巨浪。
“天哪！真相竟是这样！”
“不仅是尹志平人面兽心，这赵志敬更是猪狗不如！”
“为了掌门之位，竟见死不救，甚至心存杀念！”
“同门相残！何其毒也！”
“败类！全真教的败类！”
“妄称正道！简直是武林之耻！”
唾骂声、鄙夷声，如同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擂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杨过适时地收回了移魂大法。
赵志敬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自己说得每一句话，他都清晰地记得。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不受控制地将那些深埋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一字不落地公之于众！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无力的辩解。
但此刻，还有谁会相信他？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鄙夷、愤怒的面孔，听着那刺耳的谩骂，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畜生！！！”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从郝大通口中爆发出来。
他须发皆张，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他一生注重清修，维护全真教清誉胜过性命，今日不仅得知寄予厚望的弟子尹志平竟做出如此丑事。
更发现另一弟子赵志敬心术如此歹毒，为夺位而见死不救，甚至散播谣言，将全真教置于此等万夫所指的尴尬境地。
这简直是全真教立教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今日我郝大通，便要代替王师兄，清理门户，毙了你这无耻之徒！”
郝大通“沧啷”一声拔出长剑，身形一纵，便如一只大鹤般扑向擂台，剑尖直指赵志敬，杀气凛然！
孙不二亦是面寒如冰，虽然她对杨过的恨意并未完全消除，但赵志敬的所作所为，更是触犯了门规底线，玷污了全真教的声誉。
她同样拔剑出鞘，紧随郝大通之后，厉声道：“师兄，我助你！”
赵志敬见郝大通双目赤红，剑光霍霍，竟是真要不顾一切取他性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转身就跳下擂台，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人少的大门方向拼命逃去。
蒙古众人也趁着刚才的混乱，离开了陆家大院。
“哪里走！”
郝大通与孙不二齐声怒喝，身形展动，紧追不舍。
三人一前两后，瞬息间便冲出了喧闹的陆家庄大院，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杨过静静地站在擂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出手阻止。
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要让赵志敬活着，让他好好尝一尝，那种被天下人唾弃、被师门追杀的滋味，那种如同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
这，或许才是对赵志敬这种人，最残酷，也最合适的惩罚。
庭院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但众人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回擂台中央，那个英俊的身影之上。
他不仅是武功高强的神雕大侠，更是一个背负着冤屈、忍辱负重，最终以自己方式揭开真相的复杂人物。
经历此番波折，杨过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已然不同。
而在杨过万众瞩目的时候，清云则是默默为杨过把那些‘飞剑’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