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人老了是硬伤。
加之此刻，旧伤未愈，新伤添堵，气力已渐衰颓，再这般缠斗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念及于此，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无法久战，那便倾其所有，毕其功于一役！
他猛地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仿佛将胸中积郁多年的块垒与此刻的决然尽数吐出。
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磅礴的剑气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将他整个人包裹、同化。
那柄玄色铁剑发出嗡嗡的悲鸣，剑身之上，光华内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又似乎轻若无物。
“我身如剑！”
这一刻，风清扬的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绝世神兵，携带着以身殉道、与敌偕亡的惨烈剑意，无视了东方不败那漫天针影，直刺其本尊核心。
这是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此刻所有精气神的一剑，不求自保，只求杀敌！
“哼！”面对这石破天惊、充满毁灭意味的一剑，东方不败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那双隐藏在‘东方白’面具下的眼眸中，反而迸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这威胁，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战意。
身为天下第一（自认），寂寞太久，能遇到如此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何其快哉！
“老家伙，倒是小瞧了你的决绝！也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正好用你的血，来祭我神教威名！”
他尖啸一声，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原本的阴柔。
双手在身前疾舞，幻化出无数指影，那枚一直在他指尖跳跃的银针骤然停滞，被他以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
下一刻，他体内修炼宝典得来的精纯阴寒内力，如百川归海，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枚细小的银针之上。
针尖处，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寒芒亮起，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这一点寒芒吞噬。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将全身功力凝聚于一点，要以宝典的至阴至柔，硬撼独孤九剑的至锐至刚。
巅峰时期难说，现在的风清扬绝非东方不败的对手...不能再等了...
一旁紧盯着战局的杨过，心里也大概想明白了这东方不败为何随着他来华山。
觊觎辟邪剑谱完全就是扯淡。
他真正目的，只怕就是这风清扬。
虽然杨过不知道东方不败是怎么知道风清扬的存在的。
杨过清晰地感受到风清扬那一剑已是强弩之末，是燃烧生命的最后光辉，而东方不败的气息虽然也提升到了顶点，却依旧绵长阴狠。
若让这两人这凝聚了毕生功力的杀招正面碰撞，风清扬十死无生！
绝不能让东方不败得逞。
且不论风清扬与他并无仇怨，反而有种剑客间的惺惺相惜，单是让日月神教教主在华山思过崖击杀华山名宿，此事若传扬出去，必将引起武林滔天巨浪，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这里面，他的责任不小。
“噗！”杨过强行运转内力，将那口压制不住的逆血喷出，反而借此理顺了部分紊乱的真气。
他目光一厉，死马当活马医了...必须打断他们！
“万剑归宗！！”
杨过猛地仰天长啸，让对决的两人分神。
他也不再压制伤势，反而将残余的内力与自身独特的剑意催谷到极致。
一股磅礴浩瀚、凌厉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碎石尘土。
“锵锵锵——！”
他背后那古朴剑匣中，飞剑，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激射而出，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红色流光。
同时，之前他与风清扬比试时，被击落或插在地上的另外三把长剑，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剧烈震颤着，腾空而起！
一时间，六把长剑悬浮于杨过头顶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场中激战的两人，剑身嗡鸣，红光隐现。
杨过心念一动，六把飞剑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分成两股，一股三剑直射风清扬剑势的侧翼，意在干扰其必杀轨迹。
另一股三剑则直取东方不败周身要害，逼其回防自保。
这并非真正的“万剑归宗”，乃是杨过根据自身御剑之能，结合对高深剑道的理解，模拟其形而创出的应急之法，取其名以壮声势，扰敌心神。
但威力，已然不容小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在风清扬和东方不败的预料之外。
两人气机早已互相锁定，全力出手，招式以出，想要瞬间变招或闪避，已是千难万难！
“嗯？！”
“杨过？！”
两人心中同时一震。
面对这来自第三方的、凌厉无匹的飞剑袭击，他们只能强行分出一部分内力，瞬间在体外布下层层护体罡气，希望能硬抗过去。
他们手中的攻势，已如离弦之箭，再也收不回来了。
“轰——！！！”
风清扬那“我身如剑”的决绝一击，与东方不败凝聚于针尖的至阴寒芒，终究还是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长时间的僵持，只有一声沉闷的音爆。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对撞，产生的罡气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爆炸。
思过崖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无数碎石被卷上高空，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这片混乱中，只见风清扬那高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秋风卷起的无根落叶，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被那恐怖的爆炸气浪直接掀飞，坠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前辈！”杨过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向前冲去想要抓住什么。
但他距离本就稍远，自身又是伤上加伤，如何能赶得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布衣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一闪而逝，坠入了那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他的心猛地一沉。
崖下云雾深锁，不知其深几何，风清扬本就身受重伤，又硬接了东方不败全力一击以及爆炸的冲击，这般坠落....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烟尘稍稍散去，另一边的景象也显现出来。
东方不败同样不好受，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思过崖坚硬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上精致面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内腑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随即，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内力疗伤，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