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蛰伏
谷玄风见到此幕，双眼绽出精光。
他略作沉吟，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道：
“孙德福先前求我收你为徒时，我其实是拒绝了的，你可知道原因？”
林凡略作思量，沉声道：
“想来是晚辈灵根资质低下，未入前辈法眼。”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虽号称万法可修，实际上却几乎是修仙界最差的资质。
因修行速度极其缓慢，所以素有“废灵根”之称。
林凡能凭此修行到炼气五层，全仗双眼的能力及各类资源。
若是换成其他散修，怕是至今还卡在炼气前期。
谷玄风却是摇摇头，反问道：
“你可知我是什么灵根？”
林凡不知。
谷玄风也没准备叫他回答，双眼露出追忆之色。
“世人皆称灵阵阁阁主天纵之才，以散修之躯，筑得道基。”
“可谁又知道，我也不过是人们口中的‘废灵根’罢了。”
林凡大感意外，他以为阁主最不济也是二、三灵根的资质，没想到竟与他相同。
“之所以没收你为徒，是因为我不想牵挂缠身，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累赘。”
“修仙界波谲云诡，哪怕是我，也是如履薄冰。”
“所以孙德福舍命救你，在我看来是可笑的，可笑至极。”
谷玄风面容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凡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摇摇头道：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活法也是不同。”
“孙先生救我，是为了他心中那一份希望。”
“在他看来，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谷玄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可是他死了。”
林凡沉默。
谷玄风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继续道：
“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眺向远方。
“清河坊共有三股势力，三大家族，劫修，妖修。”
“你可知道，这几股势力的背后都站着什么？”
林凡摇头，这等隐秘之事，寻常散修根本不可能知道。
谷玄风没有卖关子，解释起来。
“那些妖修暂且不提，徐向北曾经与我一样，也是一名散修，后来投靠了凌霄仙城的飘渺宗。”
“夏九幽在永宁仙城有些门路，始终在为青木宫效力。”
“数千年前，飘渺宗抢走了青木宫的半部镇派绝学，因此两方是死敌，知道这些后，你想到了什么？”
林凡沉吟一阵，缓缓道：
“两大仙宗既是死敌，徐向北与夏九幽分别为其效力，恐怕也会不死不休。”
“不错。”
谷玄风露出赞许的神色。
“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如你我这般的散修，没有背景，无根无萍，贸然参与其中，只会粉身碎骨。”
“我问你，我们该如何自处？”
若搁在以前，林凡很想一走了之。
这等层次的争斗，不是他能随便参与的。
可孙先生的死好似横在心间的一根刺。
他想为其报仇，他想带着孙先生的遗志，看看道途中更远的风景。
沉默。
谷玄风好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望着他的眼神，就如同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
“为今之计，只有蛰伏，你我皆是如此。”
“左右逢源也好，艰难求生也罢，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完成未做完的事。”
“孙德福教会了你，用生命守护重要的东西，而我与你说这么多，便是要告诉你，珍惜自己的性命。”
“两者看似相悖，其实并不冲突，看你如何理解了。”
林凡若有所思，不知为何，孙先生的死给他带来的压力似乎淡了一些。
是了，蛰伏与报仇，并不冲突。
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似乎是想通了的缘故，林凡的心渐渐平静。
他感激的对谷玄风施了一礼。
若无他人纠正引导，被仇恨冲昏头脑，极有可能踏入歧途，悔之晚矣。
而现在，林凡已恢复曾经那副淡淡的模样，将孙先生的死深深埋在心底。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事不解，沉吟片刻，问道：
“前辈当日被夏九幽设计，不得不与之联手对付徐向北，恐怕在外人看来，您已加入了三大家族。”
“如此情况，还有办法置身事外吗？”
谷玄风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轻轻一笑：
“放心，那日一战后，短时间内，清河坊再无势力敢寻我灵阵阁麻烦。”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灵阵阁势微，早晚还是要靠拢一方，实力不足时保持中立，与找死无异。”
“之所以选择蛰伏，是因为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结盟而不是依附的契机。”
林凡见他早有准备，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那日的筑基大战，谷玄风虽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但徐向北应该也不好受。
不等他说些什么，又听谷玄风继续道：
“如今两大仙宗没有亲自下场，便是你我休养生息之机。”
“你关心之人，我自为你庇护，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在这里修行吧”
“想必你已发现，此地的灵气比坊内浓厚不少，能达到何种层次，就看你自己了。”
“我还有事要做，你好自为之。”
谷玄风交代几句，忽然半蹲身子，单手朝地面一拍。
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出，山洞晃悠两下，这才重新归于平静。
接着他带着孙先生的身体，腾空而起。
林凡抬头望向空中，高声道：
“前辈可是答应了收我为徒？”
谷玄风已化为一道遁光激射而去，只留一道回音在山谷中回响。
“等你走出此地再说吧。”
“走出此地……”
林凡不明所以，可对方已然遁走，只能下次再问。
“罢了，先将伤势养好再说。”
他进入山洞之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长春功缓缓运转，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在身体之上。
谷玄风果然所言不虚，洞中的灵力几乎比外界多了两倍不止。
有了灵力引导，先前服下的那枚丹药也开始飞速炼化。
药力不断的发挥作用，伤势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三日后，林凡吐出一口浊气。
一身伤势已完全恢复，体内也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量。
他捏了捏拳头，这才朝着四周打量。
来到这个山洞已经好几天，还没有仔细探索过。
洞内的空间很大，除了一个类似于大厅的房间外，还有两间密室。
搁在前世，也算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
大厅中摆有一副石头雕制的桌椅，似是用刀兵一点点削出来的。
而在大厅的一角，则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正在不断的冒着泡。
“灵泉！”
林凡大感意外，顿时明白了洞内灵气为何如此浓厚。
“也不知这道灵泉达到了什么品阶，若能在此布置小聚灵阵，修行速度定能再提一个台阶。”
他嘀咕一句，可惜并未带布置工具，这让他惋惜不已。
检查完大厅，林凡又朝着两间密室行去。
密室的空间则要小了许多，大概只有一丈见方。
第一间密室中间置有一张蒲团，似乎是闭关修行所用。
推开第二间密室，林凡双眼一亮。
这一个杂物室，摆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灵笔，阵盘，各种书籍，甚至还有一袋子辟谷丹。
而他刚刚还求而不得，布置小聚灵阵所需的物品，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