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个妙人
饭后,许舟立刻回到房中,争分夺秒地继续运转《基础心法》。
三个时辰在凝神修炼中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丝功法轨迹在体内圆满运行的刹那,异变陡生!
窗外,冬日苍白却明亮的阳光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不再是均匀洒落,而是化作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炽白光点,如飞蛾扑火般疯狂涌入他所在的陋室,瞬间将他吞没!?一股远比以往磅礴精纯的暖流轰然灌入四肢百骸,剧烈的充盈感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下一刻,他的意识猛地被扯入一个奇异的境地!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唯有脚下踩着一片干裂焦黑、毫无生机的土地。一种亘古的死寂笼罩着这里。
许舟正茫然四顾,忽然,一点极其微弱的绿意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低头,只见那焦土之中,一株稚嫩无比的翠绿芽苗,正顽强地顶开压覆它的沉重土块,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它是这片死寂虚无中唯一的、脆弱却无比鲜明的生命迹象。
“这是…?”
许舟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俯身,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他的意识靠近那嫩芽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感知”。紧接着,天旋地转,他的意识已被弹回现实。
“幻觉?还是…功法自带的体验特效?”?
许舟睁开眼,满心疑惑。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认知几乎为零,完全无法判断刚才那诡异一幕是普遍现象还是独属于他的特殊情况。
他暂时按捺下好奇,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面板。
光幕上的信息已然刷新:
【姓名】:许舟
【种族】:人族
【境界】:筑基前期
【功法】:基础心法LV.1(0/500)
【武技】:基础拳法(0/100)
【特殊能力】:危险预知(初级)、过目不忘
功法后缀多了等级,境界也成功突破。?简洁,直接,符合这系统一贯的风格。
然而,还没等许舟仔细体会筑基带来的变化,一股极其凶猛、近乎烧灼的饥饿感便从胃部猛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明白,方才的突破消耗巨大,不仅攫取了周围的能量,更透支了这具身体本就匮乏的本源气血。?若非白日修炼时吸收日精略微强化了体魄,刚才那一下恐怕真能把他吸干!
“修炼真是件耗粮的买卖…”?
他苦笑一声,立刻决定必须立刻出门找吃的。
……
景城,作为大玄帝国北疆的重镇,军事地位举足轻重。
它不仅是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铁壁,亦是帝国经略草原的前哨。城池依山势而建,墙高池深,旌旗招展,甲士巡弋,肃杀之气弥漫。
城市有内外之分。外城多是杂乱棚户,聚居着贫民、役夫以及各类营生艰难的下九流人物。而内城,则被高墙环绕,是官署、军营、以及如定国府这般尚有底蕴的家族宅邸所在。
这定国府的爵位,并非世代沿袭,乃是当今仍在朝中担任阁老的许老爷子,当年圣眷正浓时,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许天相求来的恩赏,许天相也因此得以离开京城,在此边陲重镇立足,经营家业。?
虽说景城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山高皇帝远,加之许阁老的余荫,许家在此地也算是一方人物。
内城的市集自然是景城最繁华所在,南来北往的商队汇集于此,皮毛、药材、盐铁、乃至关内运来的丝绸瓷器,交易不绝,人声喧哗。
但此刻的许舟,腹中雷鸣,饥火中烧,根本无暇留意这边塞市集的异域风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找到能吃的东西,填饱那仿佛能吞下一头牛的肚子。
他循着记忆,快步穿过人流,目光在街边搜寻,最终落在了一个支着简陋棚子、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摊前。
“店家,来碗面,要大碗的!”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声音都因饥饿而有些发虚。
“好嘞!客官稍坐!”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闻言高声应和,很快便端上一海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面上飘着几点油花和几根青菜。
许舟也顾不得烫,拿起筷子便大口吞咽起来。面条粗粝,汤底寡淡,但此刻在他口中却胜过任何珍馐美味。一碗下肚,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才稍稍缓解,但腹中依旧空空如也。
“店家,再来一碗!”
“好嘞!”
……
当许舟吃到第三碗时,摊主和小二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了。这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看着瘦弱,食量却大得惊人。
吃到第五碗时,连旁边几桌的食客都忍不住侧目,低声议论起来。小二终于忍不住,蹭到许舟桌边,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试探:“客官…您这…胃口可真好啊?小店本小利微,您看这……”
许舟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抬起头。他自然明白小二的意思,也不恼,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结账,多的不用找了。”
小二看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态度愈发殷勤:“哎哟!多谢客官!您吃好喝好!还要不要再来点?”
许舟摆摆手,正准备起身,却听旁边一桌人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定国府许家那个三公子,要入赘给苏家那位大小姐了!”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嗦着面说道。
“啧啧,苏家那可是真正的勋贵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听说那位大小姐几年前走失,找回来后就…哎,眼睛看不见了,也不会说话了。”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压低声音道。
“瞎子怎么了?”又一个粗豪的声音插进来,“那可是苏家!泼天的富贵!入赘过去那就是一步登天,总好过咱们在这啃粗面饼子!我可是听我在上京跑船的堂兄说,如今羽林军里那位炙手可热的指挥使任敖大人,早年也是赘婿出身呢!现在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最先开口那汉子却嗤笑道:“一步登天?老王头,你想得倒美!赘婿是那么好当的?那是要改姓、奉他人祠堂的!再说了,那苏家小姐消失那么些年,谁知道发生过什么?清白名声还要不要了?反正我老王宁可打光棍,也不受这窝囊气!”
“呸!你个老光棍,倒挑拣上了!人家苏家大小姐就算真有啥,轮得到你惦记?”众人一阵哄笑。
那商人又神秘兮兮地道:“我倒是听说,许家入赘的只是个庶子,在府里本就没什么地位,日子恐怕还不如咱们自在。如今能入赘苏家,对他而言,未必不是条出路。”
“庶子?好像还是个秀才呢,有功名的……”
许舟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地擦着嘴,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就在这时,那小二正好过来给他找零,忍不住也多嘴了一句:“客官您瞧,这许家公子的事儿,传得可真快。”
许舟闻言,忽然笑了笑,接过铜钱,朗声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据我所知,许家那位三公子许舟,可是个妙人。”
他这话一出,不仅小二愣住了,旁边几桌食客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许舟煞有介事地继续道:“此人虽为庶出,却天资聪颖,学富五车,年纪轻轻便已进学成了秀才,可谓才高八斗。更难得的是,其人品俊雅,风姿卓绝,乃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依我看,苏家这门亲事,谁高攀谁,还不好说呢!说不定啊,是苏家大小姐的福气到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食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商人迟疑道:“这位…兄台,你怎地知道得如此清楚?”
许舟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一笑,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我与那许三公子,曾有一面之缘。诸位,慢用。”
说罢,他将几枚铜钱压在碗底,算是给小二的小费,随即转身,悠然没入了市集的人流之中,留下身后一摊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