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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李丽质的好感!

“殿下,日记是阿兄心里话,可能会冒犯其他人的地方...”

程铁环看过后面的,自然知道这一点。

“冒犯?是有阿爷的?”李丽质一下子明白过来。

程铁环点点头。

“铁环你放心,这无妨的!”日记是心里话,吐槽一下也很正常吧!

李丽质都这样说了,程铁环这才松手。

日记的内容对李丽质的吸引力很大,再次看起来。

刚看到“怀念暖气空调”几个字,便顿了顿,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暖气”“空调”?

这是李丽质从未听过的词,既不像器物名,也不似寻常风物,倒像程处默自创的字眼。

她侧头看向程铁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铁环,你可知‘暖气空调’是何物?”

见程铁环摇头,她便收回目光,虽不懂,却能隐约猜到是御寒之物,毕竟日记里说“北方的冬天是真冷”。

往下读,看到程处默“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附近荒地都买了”,李丽质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她原以为程处默只是随性折腾石炭,却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远见。

知道为煤矿留余地,不是只顾眼前的莽夫。

这心思,倒比不少只知挥霍祖业的勋贵子弟强得多,也难怪他能琢磨出洗煤的法子。

读到“遇到房遗爱这个王八犊子”“见房遗爱一次打他一次”,李丽质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

她早知道这两人不对付,却没料到程处默这般直白记恨,连“拦路贴脸嘲讽”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是转念一想,房遗爱素来骄纵,想来是真的先招惹了程处默,不然以程处默如今的心思,不该这般冲动。

她暗自叹了口气:勋贵子弟间的恩怨最易生事,只盼他们别闹到阿爷面前才好。

可当看到“见到当今大唐皇帝李二”时,李丽质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攥紧日记本,指节泛白,连暖阁里的炭火声都仿佛听不见了。

“李二”?

这是何等大不敬的称呼!

哪怕是在私藏的日记里,直呼天子讳名已是不妥,竟还这般随意称呼,若是被旁人看到,程家怕是要担上“大不敬”的罪名!

她抬眼看向程铁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铁环,大郎竟...竟这般称呼陛下?”

程铁环也有些慌乱,连忙点头:“我第一次看时也吓了一跳,可阿兄只在日记里写,没对外人说过...”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读。

看到程处默说“之前在栲栳村遇到多管闲事的,也是李二”,她才恍然。

原来那日程处默遇到的“将军肚美男子”,竟是阿爷!

再看到“李二也不是小气之人,应该不能记仇”,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阿爷确实不是苛责之人,若只是私下称呼随意,且没惹出祸事,想来不会真的计较。

翻到“铁锅”“蛋炒饭”,李丽质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

看到“玉米、火腿肠、胡萝卜这些也没有”,她再次困惑,转头问程铁环:

“这些又是何物?听着倒像是食材。”

程铁环依旧摇头,她便了然。

再读到“妹子很喜欢,亲自送去给阿娘,阿娘也喜欢”。

李丽质心里轻轻一动,想起之前猜测崔氏看过日记的事:

难怪伯母不反对大郎弄这些新奇吃食,原是早已知晓他的心思,还暗暗纵容。

最后看到程处默“一瞬间居然有开饭店的想法,后面想想还是算了”,李丽质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倒像个寻常少年人的念头——一时兴起想做新鲜事,又记着自己勋贵子弟的身份。

看完一篇,李丽质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和:

程处默虽言语粗鄙,偶尔冲动,还对阿爷不敬地称“李二”,却有远见、肯做事,心里也装着家人,倒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

只是...她抬眼看向暖阁门外,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李二”这个称呼,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怕是会给程家招来祸患。

想到崔氏也知道,李丽质也就不提醒了,这些崔氏和程铁环也能想到。

李丽质继续翻页,到了冬月二十一。

前面几句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是很懂。

李丽质的指尖刚落在“天菩萨!这也太好看了!”一行字上,耳尖就先红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自小听惯了“公主殿下容貌秀丽”的恭维话。

可那些话都带着君臣间的客气、长辈的慈爱,从没有人像程处默这样。

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的不可方物”“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这般直白又热烈的词,写得毫无遮掩,像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滚烫又真切。

她下意识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神有些躲闪,连指尖都轻轻蜷了起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

“这...这大郎,怎的写得这般孟浪...”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哪个少女不喜欢被人真心夸赞?

尤其是程处默平日看着大大咧咧,连说话都带着点粗粝,竟能写出这样细腻的赞叹,倒让她觉得几分意外,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窃喜。

程铁环在一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小声调侃:“殿下,阿兄这写得...倒还算实在吧?”

李丽质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接着往下读。

可当看到“这颗好白菜被猪拱了,心痛的不能呼吸”“便宜他表哥长孙冲了”时,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指尖轻轻按在“长孙冲”三个字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早知道自己的婚事是阿爷阿娘定下的,是皇家与长孙家的联结,可从程处默笔下读到“可惜”,读到替她不平,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暖。

原来真有人会为她的婚事觉得“可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只是因为“她值得更好的”。

可这份心绪没持续多久,就被“表哥,对啊!卧槽这不是近亲结婚吗?”一行字惊得心头一震。

李丽质的指尖猛地攥紧日记本,指节泛白,之前读到调查数据时的寒意又涌了上来,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印证”的沉重。

原来程处默早在冬月二十一,就清清楚楚知道她和长孙冲是“近亲”!

他不仅知道,还写得明明白白:“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都是近亲”“孩子容易天生残疾、体弱多病、早夭,孕妇也容易难产出事”。

这些话,和她之前从调查数据里猜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具体、更直白。

她抬眼看向程铁环,声音带着几分发颤:“铁环...大郎他...他早在二十一日就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

程铁环点点头,语气也凝重起来:“我第一次看时也吓了一跳,阿兄还写怕被当成‘异教徒烧死’,说没人会信他。”

李丽质重新低头看日记,看到“李二这浓眉大眼的千古一帝怎么也犯这种错误,这是时代认知的局限性也正常”时,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程处默没有苛责阿爷,只是理解这是“时代局限”,倒让她觉得几分安心。

再看到“这种亲上加亲的观念根深蒂固”“怕被当异教徒烧死”,她彻底明白了:

程处默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在这个“亲上加亲”被当成美事的时代,他一个勋贵子弟,贸然说出“近亲结婚有害”,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甚至招来祸患。

读到“奈何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时,李丽质的眼底泛起一丝落寞。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婚事里“政治”的分量?

可从程处默笔下写出来,还是让她觉得一阵心酸。直到看到最后一句“希望这一次,你不一样吧!”,她的心头又暖了起来。

程处默是在盼着她能摆脱“牺牲品”的命运,盼着她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慢慢合上日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眼底的情绪早已不是最初的羞涩,而是多了震惊、沉重,还有几分坚定。

原来程处默早就为她的婚事担忧,早就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只是碍于时代不敢声张。

而她,作为大唐的长公主,既知道了这危害,又有机会接触到阿爷,就不能像程处默那样“怕被烧死”。

她要想办法,用阿爷能接受的方式,让他知道近亲结婚的隐患,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

“铁环!”

李丽质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少女娇憨,多了几分长公主的担当,“大郎的这些话,你我都要烂在肚子里。”

“但‘近亲结婚’的危害,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会想办法再找些证据,慢慢让阿爷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大郎...你替我谢谢他。”

谢谢他的夸赞,更谢谢他的担忧和期盼。

看到这些,李丽质就不准备继续看下去了,再看说不过去。

李丽质把日记本合上递给程铁环,“铁环娘子,可以了!”

“殿下,不看了吗?”程铁环接过日记本。

“再看不合适。”李丽质也发现了,程处默日记本里面的秘密确实很多。

“嘿嘿!后面的我也没有看,听说阿兄每天都在写,我们一起看看吧!”

程铁环主动说道。

“这不太好吧!”

“我们不说就可以,阿兄也不知道。”

本来李丽质是不好意思再看,但是程铁环这样说,李丽质就改变主意了。

继续翻开日记本:看冬月二十二的。

两个人一起看。

程铁环目光先落在“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晋阳小公主李明达,也就是小兜...”那行被划掉的字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丽质:“殿下你看!阿兄居然把小兕子的小名写错了,写成‘小兜’了!”

李丽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兜”字被划得墨痕潦草,后面端端正正写着“小兕子”,眼底也漾起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轻软:

“兕子生下来时身子弱,阿娘怕她难养,便给她取了这个小名,宫里人偶尔也会叫混,大郎写错也正常。”

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呆萌呆萌的,看着就喜欢”几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公主自小就黏人,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见谁都爱笑,确实像程处默写的那样,让人忍不住想疼。

程铁环接着往下读,念到“这么可爱,要是能让我带着玩几天就好了,几个月也行啊”时,忍不住挑眉,转头对李丽质说:

“之前还说殿下美的不可方物,现在眼里就有兕子!”

李丽质语气里满是姐姐的宠溺:“兕子最黏人,见了温和的人就不肯走,想来是大郎待她亲,她才愿意跟大郎玩。”

她看着日记里“想天天给小兕子做好吃的”,心里又软了几分——程处默看着大大咧咧,却对这么小的孩子有这般耐心,倒比不少只知玩乐的勋贵子弟贴心得多。

程铁环又念到“顺产哪有顺手快,也就只能想想”,歪着头没懂,转头问李丽质:

“殿下,阿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顺不顺手的?”

李丽质愣了一下,get不到这句话核心,但感觉没有敌意。

“应该也是表示喜欢兕子吧!大郎还盼着我多带兕子来府上呢。”

程铁环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那殿下以后多带小兕子来嘛!阿兄肯定会天天做蛋炒饭,说不定还会琢磨新吃食,兕子肯定喜欢!”

“这个可以的!兕子回宫里,时常也念叨起大郎来!”看完日记之后,李丽质自己都没有发现,对程处默越来越有好感了。

至于程处默和房遗爱的恩恩怨怨,李丽质和程铁环不是很在意。

之前小公主来府上,就感觉到程处默很喜欢小公主,没想到喜欢到这种份上。

“殿下,你的婚事,应该能取消吧?”程铁环突然问道。

“这件事让阿爷阿娘知道,应该是要取消的。”之前的李丽质对婚事谈不上喜欢,但是也不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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