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演都不演了?
腊月初一那天,程处默休息,李丽质带着两个妹妹来宿国公府。
李丽质也好奇程处默怎么写。
看的很认真。
“奶油蛋糕!”这又是李丽质没有听说过的,“这是何物?”
李世民摇摇头,“阿爷也未曾听说。”
父女两个明白了,冰糖葫芦是退而求其次来的。
“阿爷,冰糖葫芦上的原来是白糖,这个白糖之前也没听过。”李丽质指着日记内容。
本来想问程处默的,没想到在日记里面看到了答案。
再往后看,就看到了白糖是石蜜提纯来的。
“石蜜提纯得到白糖?”李世民喃喃自语。
“可惜,大郎没有写具体怎么提纯的,应该是和黄土有关系。”具体怎么样,李丽质想不明白。
“这个应该和之前的提纯细盐差不多,也是其他人不懂的巧思,还是得问程处默才行。”李世民是想不到,怎么用黄土提纯。
李丽质点点头,想找机会问问。
白糖确实挺好吃的。
后面写的事情,李丽质也知道,程处默日记里面多次夸赞两个小公主了。
现在是腊月初二,最新的一篇就是腊月初一的。
看完李世民把日记递给李丽质,“丫头,放起来。”
李丽质把日记本放回原处,书案上的东西也恢复之前的样子,不让人看出来。
李世民和李丽质也没有停留,走出暖阁。
看完日记,李世民找个借口带着李丽质离开宿国公府。
马车里面,李世民沉默不语,还在思考程处默的日记内容。
更多的是关于李承乾和李泰的。
程处默明显是知道很多东西的,这两兄弟后面好像出事了。
“阿爷!”李丽质喊了一声。
“嗯,丫头,回去和你阿娘说一下,给宿国公府多送点石蜜过去。”李世民嘱咐道。
“好,记住了。”李丽质点点头。
石蜜产量低,基本上花钱都不好买,最多的自然是皇宫的。
多送点去,程处默提纯出白糖来,才能做更多的冰糖葫芦。
李世民让李丽质去立政殿,自己去了一趟东宫。
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东宫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世民踏入东宫正殿时,鼻尖瞬间萦绕起浓郁的炭火气息,却依旧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他拢了拢龙袍的衣襟,目光扫过空荡的殿内,眉头微挑。
“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左庶子王志宇闻声从偏殿走出,躬身行礼时,袍角扫过地面的积雪,带起细碎的雪粒。
“太子与程处默何在?”
李世民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殿中燃得正旺的炭盆上,暖意顺着炭火蔓延开来,却未完全消融他眉宇间的清冷。
“
回陛下,太子殿下与程伴读一早就带着人去城西灾民区了,说是要实地查看棚屋修缮和煤炭发放情况,临走前特意吩咐臣,若陛下问询,便禀明缘由,绝非懈怠伴读之事。”
王志宇恭敬回话,余光瞥见李世民神色平和,暗自松了口气。
“无妨,赈灾乃要务,他们二人也没有耽误学业,朕岂会怪罪。”
李世民摆了摆手,迈步走向太子书房,“朕在此等候便是。”
书房内早已备好暖炉,火势旺盛,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李世民在主位坐下,王志宇奉上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李世民啜了口热茶,指尖回暖,缓缓开口:
“近来太子与程处默相处如何?这程处默在东宫,行事可有不妥之处?”
王志宇略一思忖,躬身回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与程伴读相处颇为融洽。程伴读虽年少,却绝非顽劣之辈,反倒心思灵巧,行事务实。”
“此前太子处理灾民事务,程伴读帮太子解决了不少难题。”
“哦?”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平日在东宫,性子如何?是否安分?”
“程伴读言语间偶有不羁,却懂分寸,从不逾矩。”
王志宇笑道:“他不似寻常勋贵子弟那般好逸恶劳,太子温书时,他虽有时显露出不耐,却也能静心陪伴。”
“太子处理政务时,他常能提出些新奇想法,虽看似天马行空,细究之下却颇有道理。”
王志宇开始没有拿程处默当回事,这种二代长安城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不多,更多的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程处默性格王志宇越看越满意,觉得心性不错,所以尽可能夸赞程处默。
李世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想起程处默日记里吐槽太子。
“他与太子争执,太子可有不悦?”
李世民追问,目光落在桌案上太子未看完的《资治通鉴》上,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竹叶,想来是太子随手夹的书签。
“太子殿下并未不悦,反倒很是认可程伴读的见解。”
王志宇回道,“程伴读虽年轻,却见识不凡,太子常说,与程伴读相处,能开阔眼界,不像在书斋中那般局限。”
李世民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如此便好,这程处默,确有几分本事,让他留在太子身边伴读,倒也不算错付。”
李世民和王志宇闲聊的功夫,李承乾和程处默也准时回到东宫。
在东宫外面,就看到了李世民的车驾。
“阿爷来了!”李承乾一惊。
“殿下,外面又满意耽误时辰,又不是去玩,我们是办正事!”
“对对对,大郎你说的对。”李承乾自信了几分,两个人进入东宫。
直接去了书房。
看到李世民和王志宇,两个人连忙行礼。
“臣,参见陛下!”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衣摆扫过地面,带起轻微的窸窣声。
“嗯!”李世民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依旧锁在程处默身上,那眼神越来越沉,看得程处默浑身不自在,暗自嘀咕:
“我这几天明明老实得像只鹌鹑,没闯祸,陛下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李世民突然一拍桌案,沉声呵斥:“程处默,大胆!”
“啊?”
程处默猛地抬头,一脸茫然,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陛下,臣...臣不解!不知臣何错之有?”
他梗着脖子回想,赈灾时尽心尽力,回东宫也准时准点,实在想不出哪里冒犯了帝王。
李承乾和王志宇也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王志宇眼角微微抽搐,低头掩去眼底的诧异。
李承乾则悄悄给程处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应对,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李世民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一本正经地问道:
“朕且问你,方才你进这书房,是哪只脚先迈进来的?”
“……”
程处默直接石化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李世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哪只脚?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陛下居然拿出来说事儿?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地面,努力回忆:“陛下,臣...臣记不清了,好像是...左脚吧?”
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心里已经把李世民的“小题大做”吐槽了千百遍。
“反了你了!”
李世民猛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竟敢左脚先进东宫书房,此乃大不敬!朕罚你抄《论语》三遍,三日内呈给朕!”
程处默:“???”
他彻底傻眼了,这惩罚来得莫名其妙,简直是无稽之谈!
左脚先进怎么了?
难道还得先迈右脚行大礼不成?
李承乾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爷,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郎他并非有意...”
“这里没你的事!”
李世民冷冷瞥了李承乾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承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能偷偷给程处默递了个同情的眼神。
程处默反应过来了,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针对!
肯定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心眼的帝王,他这是故意找茬收拾自己呢!
他连忙改口,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陛下!臣记错了!是右脚!方才是右脚先进的书房!”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左右都记不清,可见你心中根本无朕,无东宫规矩!罚你抄《论语》五遍!后日之前必须交上来,若是字迹潦草,或是少抄一字,朕定不轻饶!”
程处默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李世民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憋屈地躬身:“臣...遵旨。”
李世民见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大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转身走出书房。
跨出门帘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悄悄上扬。
这小子,敢在日记里直呼朕“李二”,还吐槽朕小气,这点惩罚,算是给他个教训!
书房内,程处默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郎,忍忍就过去了,阿爷他...许是今日心情不佳。”
程处默欲哭无泪,心里暗道:这哪是心情不佳,这分明是故意整自己!
李世民离开,书房里面剩下李承乾,程处默和王志宇。
程处默和李承乾下意识看向王志宇,总觉得是这个左庶子打小报告。
王志宇自然猜到两个人的想法,嘴角一抽。
想开口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自己身份是左庶子,和程处默解释有失身份。
“殿下,准备上课...”王志宇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了。
“是,先生!”
马车上的李世民,想到程处默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混小子!”
“李二也是你叫的!”
......
对于一个不读书的人来说,抄论语五遍这种事情是真的恶心。
比打程处默一顿还让程处默觉得恶心。
傍晚,李承乾送程处默出了东宫,“大郎,我今晚帮你一起抄...”
“多谢殿下,我自己来就行,我们字迹不一样,陛下知道,估计还得重新写。”
程处默知道,李承乾说的是心里话,现在是真拿程处默当自己人的。
“大郎,抱歉,可能是我惹阿爷不高兴这才连累你。”李承乾一脸愧疚。
“应该不是,如果是殿下惹陛下不高兴,不应该是这样,陛下这是单纯想整我...演都不演了,借口都不想找。”
李承乾也是哭笑不得。
程处默有点郁闷,上了程十一和程十二的马车,回到宿国公府。
“阿兄!”看到程处默回来,程铁环小跑出来。
“妹子,怎么了?”
程铁环拉着程处默,“阿兄,今天我让人买了很多山楂,我们做冰糖葫芦可好,你教教我呗!”
程处默有点郁闷,还得抓紧时间抄论语,但是不想扫这个妹子的兴致。
“妹子啊!府上之前的石蜜不多,被我用了,那个好像不好买。”程处默拉着程铁环往府上走。
“嘿嘿!之前是没有,刚才皇后殿下让人送来很多...”
听到程铁环这样说,程处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行,我教你,这个不难,你带着其他人做,阿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好!”
程铁环欣然答应。
这个没有什么难度,知道怎么把石蜜提纯,得到白糖就好。
还没有吃饭前,程处默就开始找来纸笔抄起来。
“大郎,先吃饭吧!”程十一说道。
“不行,我这个急的很。”
程十二凑近看了看,“大郎,抄论语作甚?这个小的也可以的。”
“不行,得亲自抄!”程处默没有说太多,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程铁环去捣鼓冰糖葫芦,也没有打扰程处默。
做出来,还给程处默送来几串。
“青竹,十一,十二你们一人一串,今天晚上轮流陪我抄论语。”
听到有冰糖葫芦,三人一喜,随即反应过来,程十一问道:“大郎,熬夜抄?这是为何?”
“陛下,罚的!”
听到程处默这样说,三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吃完冰糖葫芦,轮流给程处默研墨。
写着写着,程处默拿出日记本,抄论语事关重大,但是日记不能断。
看到日记本,青竹低头看了看冰糖葫芦,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