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程处默的担忧!
程处默对身边的几人挺好的,这让青竹心里更不好受。
看到青竹神情不太正常,程处默问道:“青竹,你这是什么表情,妹子做的冰糖葫芦不好吃?”
“大郎,不是,很好吃...”
“好吃就行!”
程处默翻开日记本,蘸了蘸墨水:
【贞观六年,腊月初二,晴!】
【休息了一天,更不想去东宫了,还是喜欢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早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灾民,去栲栳村看洗煤,都很正常。】
【现在太子比较有分寸,按时回东宫,没想到今日李二早早就等着了。】
【李二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因为我左脚先进书房就罚我抄论语!】
【真是演都不演了,借口他都懒得找,我自认这几天也是本本分分,没有惹事啊!】
【画个圈圈诅咒你!】
......
程处默吐槽了很久,写了很多。
最后写道:【今天晚上应该是不用睡觉,要彻夜抄论语了!】
【我真是服了李二这个老六了!】
【淦!】
【抄论语去了,到此结束!】
这一晚,东院暖阁灯亮了一宿,程处默抄的胳膊疼。
青竹,程十一和程十二也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程处默洗漱一下,按时去了东宫。
现在不能迟到,怕李世民故意搞自己,之前没有借口都硬搞,再迟到怕处罚更重。
后院的暖阁里已摆好了早食。
粟米粥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放着刚烙好的胡饼,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瓜,崔氏正端着瓷碗,慢慢舀着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前几日崔氏都会去看看东院的程处默,这两天没有去,程处默不让,不想崔氏为这种小事操心。
“主母。”
管家程知茂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迟疑,似是有话要说。
崔氏放下汤匙,抬眼看向他:“何事?”
“回主母!”程知茂声音放低,“昨夜东院的灯,亮了一整夜,听说大郎一直没有休息...熬了整个晚上。”
“哦?”
崔氏眉头瞬间蹙起,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可知大郎昨夜在忙什么?是处理煤矿的事,还是...有其他要紧事?”
她知道程处默近来既要伴读,又要操心灾民和洗煤的事,难免忙碌,可一夜不睡,身子哪吃得消。
程知茂连忙摇头:“小的不知...”
崔氏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我知道了!”
没有让程知茂去查,等一下去看看日记就知道了。
崔氏没有吃多少,第一时间去了东院,很好奇程处默为什么一整夜没有休息。
看完腊月初二的日记,崔氏也是哭笑不得。
李世民这个处罚不重,在父母眼里,甚至都不算处罚。
抄个论语而已。
程处默不知道原因,但是崔氏是知道的,肯定是因为看完日记以后,李世民故意惩戒程处默一下。
李世民看完日记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太极殿,而是去东宫等程处默。
崔氏无奈摇摇头,“这孩子...”
这种事情,崔氏也不好说。
索性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
大早上的,程铁环就融入把自己做的冰糖葫芦送到公主院给李丽质。
还有自己的书信。
跟李丽质炫耀了一下,自己学会做冰糖葫芦了。
李丽质也很喜欢吃,拿起一串咬了一口,一脸享受。
带着剩下的冰糖葫芦去了立政殿,送来的不少,得让两个妹妹也尝尝。
两个小公主,之前就一直心心念念冰糖葫芦。
立政殿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裹着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
李世民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本灾民安置的奏折,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对策。
长孙皇后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案前的帝王,见他神色凝重,想开口安慰,又怕打扰李世民。
两个小公主在殿内捉迷藏,时不时发出笑声。
“阿姐!”
小公主最先瞥见掀帘而入的李丽质,看到了李丽质拿着的冰糖葫芦,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星星。
也顾不上躲藏起来的城阳小公主,迈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李丽质的裙摆。
“阿姐,你带的是冰糖葫芦吗?”
“嗯嗯,兕子,叫梵音来,一起吃。”李丽质笑着说道。
“嗯呐嗯呐!”
小公主跑去把城阳小公主也叫了回来。
“丫头,大早上哪里来的冰糖葫芦?”长孙皇后问道。
“阿娘,这是今早铁环送来的,说是昨晚大郎教的,这是铁环自己做的,让我们尝尝。”李丽质在李世民旁边坐下。
“这个看起来,和程处默做的差不多。”李世民接过一根。
“味道也是差不多,阿爷你尝尝。”
看到不少,李世民咬了一口,“确实一样的。”
两个小公主也跑回来了,眼巴巴的看着。
李丽质分给两个妹妹,“兕子,梵音都有的...”
“嘻嘻!”小公主笑着接过,“多谢阿姐!”
李世民把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长孙皇后,“皇后,你也尝尝。”
“是陛下!”
长孙皇后接过冰糖葫芦。
“阿娘,什么时候有空,见见大郎。”李丽质主动说道。
也算是帮程处默说好话。
听到李丽质这样说,李世民也想到了日记里面的内容,“今天召见大郎,让程处默跟着一起来就行。”
......
东宫书房内,王志宇合上册页,对李承乾躬身道:
“殿下,今日《礼记》课业已毕,余下时辰你且歇息片刻,养养精神。”
李承乾点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既要处理赈灾事务,又要温书,确实有些乏了。
他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却见程处默从怀里迅速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找了个靠近炭盆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动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肯浪费。
“大郎,歇会儿再写吧。”
李承乾走过去,见他抄本上“子曰”二字写得密密麻麻,手腕还时不时轻轻揉一下,显然是之前熬夜抄书累着了。
“炭盆边暖,你先喝杯热茶,缓一缓。”
程处默头也没抬,笔尖依旧没停,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歇不得啊。”
“再不抓紧,怕是要来不及了。”
程处默顿了顿,想起李世民那“少一字就重抄”的话,忍不住吐槽,“陛下那脾气,我可不敢赌他会不会网开一面,万一再加罚几遍,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
李承乾也说不准,“应该是没事的。”
“大郎,之前听到皇宫里面说近亲不能结婚的事情,你可知晓。”
“不知道!”程处默回答的很敷衍。
程处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讶,连之前抄书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近亲不能结婚?殿下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皇宫里面啊!听说阿爷要推广这件事,朝堂上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种事情李承乾肯定是有渠道知晓的。
“要禁止吗?”程处默问道。
“好像不是,怕百姓抵触,朝堂诸公建议先宣传一下,让百姓知晓,突然明令禁止容易引起百姓不满。”
程处默点点头,“这样啊!”
心里很震惊,很纳闷,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李承乾压低声音,“听说,皇家要做表率,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要取消。”
低头开始写的程处默再次抬头,“这样国舅能同意啊?”
长孙无忌可是很喜欢李丽质这个儿媳的。
“不同意也没办法,近亲结婚的危害这样大,阿爷阿娘都是不会同意的。”
“于公皇家要起表率作用,于私要考虑丽质的婚事...”
程处默点点头,心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是很明事理的。’
“殿下,这件事知不知道是谁提起的?”程处默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问了是阿爷和阿娘。”
程处默点点头,心里想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不知道自己写日记这件事,肯定也不能看到日记,那应该和自己日记没关系。
只是程处默觉得不合理,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的才是。
“殿下,何为近亲你可知晓?”程处默继续问道。
“好像是说直系亲属旁系三代以内都是近亲。”
“啊?”程处默再次一惊。
感觉这件事有点巧合。
这个概念和自己知道的一样。
“大郎,你也知道这件事?”
程处默连忙否定,“未曾听说,之前不是都说亲上加亲吗?”
“是啊!可是阿爷阿娘调查了,近亲结婚孩子容易早夭,生病...孕妇容易难产...”
程处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就在程处默思索的时候,王志宇进来了。
又得开始授课。
王志宇捧着《尚书》讲解“尧典舜典”,声音沉稳绵长,程处默在一旁,目光却直直看着书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抄论语的纸页边角,把原本平整的纸边揉得发皱,脑子里全是方才李承乾说的“直系亲属旁系三代以内都是近亲”。
这说法,和他现代记的生物学知识几乎分毫不差,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能自然总结出来的规律。
“程伴读?”王志宇的声音突然响起,程处默猛地回神,发现其他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承乾也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回话。
他含糊应道:“学...学生在。”
王志宇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责难,只是道:“方才老夫说‘九族之亲’,伴读以为,古人为何重亲族联姻?”
程处默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刚好戳在他此刻的疑虑上,他定了定神,胡乱应付:“回先生,应是为了固宗族、联势力,亲上加亲方能凝聚人心。”
王志宇点点头,继续讲解,程处默却又陷入了沉思。
方才的应付之语,是这个时代的常理,可现在皇宫里突然冒出“近亲成婚有害”的说法,还精准到“旁系三代”,这太反常了。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穿越过来后,除了在日记里吐槽过李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近亲结婚没好下场”,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儿啊!
难道是日记被李世民看到了?
李世民好歹是一代帝王,总不能看自己的日记才是。
说不过去!
又或者,是自己的蝴蝶效应?
自己提了洗煤、炒菜、这些远超时代的想法已经让李世民觉得“不简单”,会不会因此让李世民派人去探究更多“可能知道的事”?
比如让太医去查历年宗室、勋贵家的生育记录,看看近亲成婚的家庭是不是真的孩子早夭多、难产多,最后真的总结出了规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处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要是真这样,那自己的存在岂不是已经开始大幅度改变历史了?
原本该在后面才出现的认知,因为自己的到来提前了几十年,甚至可能改变李丽质的婚事、改变皇室的很多安排。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起李承乾说“皇家要做表率,取消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心里又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让李丽质避开近亲结婚的悲剧,总是好的。
可转念又怕:自己的“异常”会不会被李世民越查越深?
要是哪天李世民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不像是凡人”,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或者奸细?
现在了程处默也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罚自己。
“大郎?你又走神了。”
李承乾的声音压低了些。
程处默回过神,见王志宇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挺直腰板,假装认真听讲,可心里的念头还在打转。
偷偷瞥了一眼窗外,腊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说不定太医早就发现了类似的现象,只是没人敢提,直到最近李世民关注赈灾、关注民生,才有人趁机把这事提了出来?
可“旁系三代”这个精准的界定,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发虚。
这太像现代的遗传学概念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人能凭经验总结出来的。
整堂课下来,程处默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改变了历史”“会不会被发现身份”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