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全新时代
就在第一场雪落下之际，绝大部分北境人便已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漫长且严寒的冬季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休憩时光。
过去一年的北境虽然还存在硝烟与战火，但绝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享受新王赐与的和平。
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们惊喜发现，眼下的北境遍地都是机会，战争削减了人口，平摊到每一个人头上的耕地远比过去要多。
若是不愿留在乡间耕作，通畅的商路与繁荣的城市也是相当不错的去处，哪怕只有一身笨力气，亦能谋一条生路。
但进了城之后，在冬天可就没法如过去那般猫冬了。
白河郡赤溪县，河水西岸的城市已然初具规模。
这座新兴的北境手工业重镇以钢铁为躯，以木炭为血液，白雾与热气从高耸的烟囱中喷涌而出，仿佛能融化冬季的严寒。
位于城市西侧王家兵工厂的一座厂房里，总监埃里克与技术主管利纳斯正在见证新兵器的诞生。
利纳斯双手从工匠手中接过一门冷却完成的长管火器，并向埃里克介绍道：“火门枪，完全按照国王交给我们的图纸铸造而成，通体都是铜合金，造价都快赶上半门小型臼炮了。”
作为最原始的手持火器之一，火门枪从外形上看就像是缩小版的火炮，粗壮且短小。
炮管占据了火门枪几乎全部的长度，虽有‘枪’之名，却缺乏枪的特征，青铜铸造浑然一体，仅在尾部开了个小小的圆形火门，供使用者插入引线。
埃里克盯着利纳斯手中闪烁着金光的长管火枪，啧啧称奇：“我至今都觉得这些兵器过于奇特，与过去的兵器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国王陛下是从哪弄来的这些图纸。”
火器与传统的冷兵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存在演化与递进的可能性。
即使埃里克早已见惯了火器，但传统铁匠出身的他依然有些难以释怀，他很清楚，随着火器的不断改进，替代冷兵器只是时间问题。
火门枪就是给单个士兵使用的新型火器，虽然埃里克还没有进行试射，但威力和射程都绝不会低。
只要将产能提上来，哪还有长矛与弓弩的用武之地？
利纳斯对火器的观感则截然不同，火器的出现大大提升了铸造工匠的社会地位，他巴不得国王陛下继续加大火器方面的投入。
“这种事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我们只需要遵照国王的命令就行了，走吧，去试验一下这玩意的威力？我已经叫木匠做好了舵杆。”利纳斯抱着火门枪跃跃欲试。
所谓‘舵杆’，便是连接在火门枪尾部的长木棍。
火器在发射弹药时炮管会急速升温，按照林恩提供的详细图纸，火门枪需要安装在舵杆上才能正常使用。
士兵只需用肩膀扛着舵杆，便能完成装弹、瞄准与发射的全流程，这根木棍还能方便使用者调转枪口方向，与船舵有着相似功能，因而得名舵杆。
未多时，工厂外的试射空地上便响起了火门枪的咆哮声。
砰！砰！砰！
......
轰！轰！轰！
南境，晨曦王国北部边疆地区瓦洛堡外，鲁伊王国的军队正在对城堡发起如潮攻势。
只是攻城的主力并非士兵，而是十余门青铜臼炮。
攻城方的火炮在城墙外一字排开、依次发射，瞄准瓦洛堡相对薄弱的南城墙，且专攻城墙中的一小段。
这套攻城方法林恩已经在北境示范过多次，鲁伊的军队吃过大亏，如今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两天接连不断的炮击下来，瓦洛堡的城墙已然摇摇欲坠，似乎只要再加把劲便可轰出个缺口。
届时，鲁伊王国的士兵便可从缺口攻入城内，拿下这座困扰鲁伊王国近百年的坚固边境城堡。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负责指挥战事的特里斯坦伯爵却收到了两个坏消息。
不仅火药快用完了，就连火炮也出了岔子，有三门火炮承受不了高频率的发射，炮管上出现裂痕，已经从前线撤了下来。
现在，特里斯坦伯爵也终于体会到了火器的昂贵与不便。
正所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火器对后勤体系的考验是史无前例的，火药与炮弹都需要从后方源源不断运到前线，火器自身还存在开裂炸膛等风险，稍有不慎就会报废在战场上。
过去特里斯坦哪吃过这种苦啊？
在南境，绝大部分军队压根就不存在后勤这种说法。
粮草？去敌人的领地上抢不就行了吗？
南境的人口密度相当之高，村镇密集，到处都能找到粮草补给。
冷兵器时代的武器大多耐操，无需过多的后勤支援，实在不行还有随军铁匠修修补补。
可火器没办法做到随地补给，火药用完了就是用完了，没法在敌方领地搜刮出来。
开裂的火炮要么就地报废，要么拉回后方回炉重造，几个铁匠可修不好这些新式兵器。
而没了火药，火炮就彻底成了烧火棍，甚至比烧火棍还没用，后者起码还能用来调节火堆。
更操蛋的是，火炮还特别笨重，哪怕是最轻的臼炮，也得常备五六匹挽马轮流拉动，方可保持机动性。
为了保住制造火炮的秘密，特里斯坦还没法将报废的火炮丢在原地，得匀出不少运力将这些笨重的大家伙拖回后方。
“把所有的火药都给我打光，不必在乎库存，先把瓦洛堡拿下再说！”
不过特里斯坦伯爵已经在乎不了这么多了，奥托三世给他的指令，是尽快攻破瓦洛堡。
晨曦王国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不拿下这座该死的坚固城堡，鲁伊的军队就有可能面临内外夹击的窘境。
两天之后，在打光所有的火药储备后，鲁伊军队总算是轰开了瓦洛堡的城墙。
数以千计的精锐士兵从城墙破口蜂拥而入，并迅速清剿了城堡内的三百守军。
没错，这座百年未曾被攻破的城堡仅有三百人的驻军，在冷兵器时代，这点守军便可依托城堡抵御千军万马。
而在火炮面前，过时的城堡就明显不够看了。
看着堡场中央被捆绑起来的俘虏，特里斯坦伯爵总算是松了口气。
正当他想要派出信使向后方的奥托报喜之际，两匹快马却自东边而来，并带来了他绝对不想知道的坏消息。
晨曦王国的军队压根就没来支援瓦洛堡，而是直扑三百公里之外的鲁伊王国边境城堡，兵力近万，堪称来势汹汹。
不仅如此，根据侦查轻骑的可靠情报，晨曦王国的军队也配备了火炮，且数量不会少于二十门，比鲁伊王国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