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束水攻沙——历史的选择
这几日以来，范书棋一直都在思考关于治理阳河沙石淤积的方法。
他想了很多种方案啊，将这些方案一一进行实验，然后又将这些方案全盘推倒。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这位一辈子都兢兢业业的老人备受挫折，仅仅不到一周时间，他的黑发就已经白了大半。
林清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他暗暗下定决心，是时候把那个自己想了很久的办法告诉范书棋了。
治理河道积沙，并不是一个新颖的问题。
当林清搞清楚阳河泛滥真正的根源在于积沙淤积之时，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在我们华夏，同样有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这条河流和阳河一样，经常因为沙石淤积而导致河水泛滥，没错，就是我们的母亲河，黄河。
治理黄河，古代人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办法。
从东汉时期的王景到北宋的王安石，再到元朝耗费十七万军民治理黄河的贾鲁，许许多多的水利专家都在历史的画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一说到治沙，林清脑海里最先想到的，还是明朝赫赫有名的工部尚书潘季驯！
潘季驯在治理黄河的积沙时，想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办法，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束水攻沙法。
束水攻沙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其实是这样的。
在原有河岸的基础上，修建更窄的娄堤，河流宽度变窄，流速就会变快，这样就能冲走淤积的沙石，以水治水，束水冲沙。
再从娄堤之外，修建更为结实的堤坝，以免导致决堤。
科学已经证明，河水裹挟河底沙石的能力，确实确实与河道的宽度成反相关。
而潘季驯当年想出这套方法时，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一生四次治水，为官期间有十年时间都在因为治理水患而忙碌。
时间有可能让我们忘记许多无可厚非的东西，但是历史，会让我们记住英雄！
潘季驯就是英雄！是被历史铭记的人物。
林清其实早就想好了，潘季驯的这套束水攻沙法，简直就是为了治理阳河而量身打造的。
只是林清并不想把自己摆放到台面上的位置，所以他必须小小地谋算一下。
于是这天下午，范书棋独自一人在帐篷内喝茶的时候，林清偷偷地跟了上去。
“林清？你怎么过来了。”
范书棋有所察觉，给林清也倒了一杯清茶。
林清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茶杯，面色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
“范先生，关于治理阳河，我有些问题搞不明白，想和大人请教请教。”
范书棋久违地轻笑了一声，他虽然烦闷，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称职的好老师，学生有问题，他自然是乐意为学生解惑的。
“不错嘛，有问题是好事，说明你在思考问题，说说吧，有什么问题。”
林清挠了挠头，装作一副迷惑的样子。
“范先生，咱们都知道阳河之中的黄沙淤积，这些黄沙来自于黄土塬坡，被阳河水从上流冲到了中流和下流，学生有个迷惑之处，那就是最初黄沙是被河水裹挟着冲走的，一路上冲到了中游，这黄沙为什么就淤积了呢？为什么不是一路冲刷，一路裹挟，沙子从中流再被冲到下流，最后直接被河水裹挟直入东海呢？”
范书棋直接愣在当场。
高举茶杯的左手悬于半空中，一时间竟没了动作。
半晌，待茶杯中的温茶有了凉意，范书棋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目光有些激动地看向林清。
“林清！快说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林清慌忙摆手。
“学生是来向老师求教学问的，先生还没解答学生的问题呢！”
范书棋轻轻点头。
“阳河的上游水流足，流速快，河水冲刷沙石，可以将沙石一并裹挟冲走，但是到了中游，河床变宽，河面广阔，同样的水流，流速自然减慢，河水没了冲刷黄沙的裹挟之力，黄沙自然便留在了河床上！”
“哦！原来是这样，那范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喂。
林清此时带着范书棋一点点循序渐进，也是费劲了心思，还好范书棋原本对于治水就颇有心得，只见他的眼神之中猛地闪过了一道精光，他一拍桌子，激动地拍了拍林清的肩膀。
“有了！”
“有办法了！”
林清立刻瞪大了眼睛。
“先生竟然想到了解决之法？先生快说说，这难题到底该如何解决！”
范书棋轻轻抚须，坐着的感觉也放松了一些。
“收紧河床，加固堤坝，让阳河中下流的河道，依次变窄，这样，水流的力量，就足以冲刷河底的积沙了！”
范书棋深深地看了林清一眼，他虽然老了，但是并不糊涂，他仔细一琢磨，就想到这个方法可能林清早就想到了，可是因为顾及自己的颜面，并没有直说，而是一点点引导自己，让自己想出来。
林清则是实实在在的当了一回奥斯卡最佳男演员。
他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样子，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范先生！范大人！您这办法实在是太绝了！云阳的百姓有救了！云阳郡有救了！”
范书棋看见林清的表现，先是一愣，随后有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林清，这个方法很不错，要不给它起个名字，你鬼点子最多，你想一个！”
听到了范书棋的话，林清的神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他思考了良久，缓缓说道。
“束之以水，攻之以沙，以水治水，妙不可言，就叫它束水攻沙法吧。”
潘季驯，你的束水攻沙法，真的很棒，即使我穿越了，到了别的世界，它依旧能够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依旧能够保一方百姓平安，你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束水攻沙！真是个不错的好名字，林清，干得漂亮！”
范书棋用力地拍了拍林清的肩膀。
“我去和刘郡守试验一下，我有预感，这次的想法，一定会成功！”
范书棋起身离去，看他的神情，好像又年轻了几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