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意外
于是，一场荒诞而默契的战争在青霖星外围拉开了序幕。
每天，帝国舰队例行公事般向前推进几个跃迁节点。
天凰卫的巡逻舰则恰巧在此时出现，双方象征性地对射几轮能量炮，然后各自撤退，第二天再来。
偶尔会有小规模接舷战，但双方士兵一照面，发现对面是当年一起喝过酒的熟人。
这怎么下手？
“老张！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要退了吗？”
“别提了，被征调来的！他妈的！”
“要不你干脆投过来算了，咱们赵帅现在在新星国可受重视了！”
“……滚蛋！我全家老小还在帝国呢！”
……
类似的对话，在各处战场上上演。
帝国的高层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但他们也无能为力。
强行督战队上去，只会引发哗变。
更何况，那些督战队自己，也未必想打。
于是，中路大军就这样被拖在了青霖星外围，进退两难。
其他两路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南路姬无妄长老倒是想打，但他手下的士兵们不配合。
第一次进攻就遭遇了新星国守军的顽强抵抗，死伤惨重，士气更加低迷。
几次试探性攻击后，南路大军也陷入了停滞。
整个战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平。
青霖星外围，又一次例行巡逻中，赵度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独臂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艘小型巡逻舰的舷窗前，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与赵度遥遥相望。
“团长，那是……”李隽只觉得那人很是眼熟。
赵度认出了他。
独臂，当年狼烟团的老兄弟之一。
独臂狼韩烈。
在一次战斗中，他曾为赵度挡下过一击，失去左臂，从此退出战斗序列，转做后勤。
狼烟团叛逃时，他因家眷在帝国核心星域，无法随行，只能留下。
后来，据说他被影卫带走审查，从此音讯全无。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重逢。
韩烈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赵度。
隔着茫茫星空，赵度能看到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哀求。
他身后，影卫的监军正冷冷盯着他。
赵度明白了。
他缓缓抬起手，向韩烈挥了挥。
然后转身，对李隽道：“传令下去，遇到狼烟团旧部，能避则避，避不了就留手。”
李魁眼眶发红，用力点头：“明白。”
战场的另一边，韩烈看着赵度转身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喊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操控着巡逻舰，缓缓退去。
战争进入第二十天时，一件改变一切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赵度正在破晓号的静室中调息修炼。
忽然，他眉心一跳，一股源自本能的悸动猛然涌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血色与暗影疯狂涌动！
杀伐法则在疯狂示警！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个人终端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是汤璇的紧急通讯，声音凝重到极点。
“赵度！妖兽星域异动，监测站发现大规模能量爆发，无数妖兽正在向外围冲击。它们想要趁人类内战时入侵！”
赵度霍然起身。
他冲出静室，来到指挥舱。
舷窗外，妖兽领域的方向，原本平静的星空此刻已是一片沸腾。
无数光点如同蜂群般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那些光点，每一颗都代表着大量的妖兽种群。
更可怕的是，在那无尽妖兽浪潮的最深处，隐约能感应到一些让赵度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宗师妖兽！
紧接着，通讯频道瞬间被来自各方的紧急呼叫淹没：
“这里是北疆防线！发现大规模妖兽潮！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南路！南路也出现妖兽！”
“艹！这群畜生太多了！”
……
赵度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沸腾的星域，拳头缓缓握紧。
人类内部的战争，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隽沉声道：“传令天凰卫，停止与帝国军的任何接触。所有战舰转向北方，准备迎击妖兽潮。”
李隽一愣：“团长，那帝国军那边……”
“告诉他们。”
赵度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人类内战在妖兽面前没意义。想活命的，就调转炮口，对准真正的敌人。”
……
同一时刻，银河系边疆。
姬太良猛地站起身，望向妖兽星域的方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那是武者面对真正挑战时的战意。
“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然后转身，对帐下将领道：“传令全军，停止与敌国对峙。所有战舰，随本王迎击妖兽。”
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试探道：“王爷，那是新星国方向……”
姬太良冷冷看了他一眼：“妖兽不分敌我，它们来了，人类都要死。这个时候，还分什么帝国、新星国？”
无人再敢多言。
中路母舰。
富丽堂皇的指挥室内，当妖兽入侵的消息传来时，姬太威正对着战报大发雷霆。
他一把将报告摔在地上，嘶声怒吼：“混蛋！连妖兽都要帮着他！”
然而，无论他如何忿怒，现实已无法改变。
在妖兽没出现之前，帝国远征军的士气低迷，不愿意战斗，态度暧昧，就已经让他气得不行了。
不论他怎么下令，如何让督战队、让影卫强行逼迫，底下那些士兵就是战意不高。
他又不能大杀特杀。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许久没有动静的妖兽竟然又来横插一脚！
这让姬太威想要破釜沉舟的计划直接搁置。
因为帝国有祖训，与新星国的战斗可以进行，这是属于人类内战。武圣强者的意志不能凌驾于皇帝意志上面。
但一旦有妖兽介入，那就不一样了。
妖兽对于人类来说，是世仇，是任何时候都要放在第一位的大敌。
所以现在就算他想继续进攻新星国，武威王姬太良都有理由能够阻止自己。
在这种种族大义的驱使下，姬太威就算作为皇帝，说话也是不算数的。
“妈的！”
他愤然一掌拍碎了桌子，心中怒火汹汹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