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陈庭换忙起身,跪倒在地,带着威胁的语气哀求道:“殿下,当日是您让臣上奏弹劾,如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仲锐怎会听不出他话外之意,眼里露出了一丝杀意,却转瞬即逝。
他保持着微笑,边将陈庭搀扶起来,边支招说:“表叔,为今之计,你得抢先向父皇坦白。”
“坦白?殿下,臣没有听错吧?若是跟陛下说了实话,臣还有命活吗?”陈庭惊讶的问道。
“表叔,你误会侄儿的意思了,所谓的坦白,只是承认匿名折子是你上的,至于那些账目,你大可……”
李仲锐伏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这?真的可以吗?”
李仲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表叔,只要您按照侄儿所说的做,侄儿保你平安无事,一世荣华。切记您要抢在太子之前。”
陈庭犹豫的点了下头,一夜间辗转难眠。
“陈大人,您怎么了?”
李青川的话语将陈庭硬生生的拉回到了现实,他吞咽着唾液,犹豫要不要实话回禀。
他抬头看了眼李青川,思忖片刻,最终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陈庭挺立腰板,拱手道:“陛下,近日来,听闻陛下在找寻上奏之人,臣寝食难安。
臣深知匿名上奏有失磊落,臣既身为御史,纠察百官举止乃微臣本分。
哪怕那人是安王,臣既知其罪,有责任纠正,思量再三,微臣决定前来向陛下坦诚一切。”
“陈卿,朕素知你老实本分,不善扯谎奉承,贪墨一事,朕确实有好多事想问你。”
李世民走下御台亲自将陈庭搀扶了起来。
“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世民开门见山的问道:“陈卿,你久居京都,那些地方上贪墨的账目,你是怎么得到的?”
“臣不敢欺瞒,半月前,臣下朝回府,马车刚停在府门口停下,有人就将那些账册扔进了马车里。
臣翻看过账册,见上头有安王府符印,本不敢得罪,又不想这些蛀虫侵害我大唐社稷,权衡再三,微臣选择了匿名上奏。”陈庭尴尬一笑。
“原来如此!”
李世民思忖片刻,笑道:“陈卿,若无其他事,你就暂且退下,此事不许声张,朕自有打算。”
“诺,微臣告退!”陈庭如释重负,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望着陈庭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问道:“承乾,你如何看待此事?”
“儿臣以为陈庭在撒谎。”
李青川见李世民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其一:陈庭既然选择了匿名上奏,绝不会贸然跳出来承认,除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其二:便是证据的来源,父皇,您不觉得他回答问题过于流利了吗,仿佛事先背好了一样。”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李世民和李青川对视了一眼,笑道:“承乾,若是朕没有猜错最近潜隐司的人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吧?”
李青川笑而不语。
白日里的京都城照常的喧闹繁华,一辆马车缓缓前行的大街上。
李仲临坐在车里不解的对着相对而坐的李仲锐问道:“六哥,你说,魏王请我们过府一叙所为何事啊?”
李仲锐撩起车帘,望着街上过往的行人,沉默了片刻后才淡定的说道:
“二哥怕是坐不住了,赈灾贪墨的案子一拖再拖,他几次三番上门找四哥都无功而返,想必他心里那团无名火应该是被烧旺了。”
“二哥,有勇无谋,终难成大事。”
李仲临讥笑着摇了下头:“六哥,你说二哥和九弟乃是一母同胞,可性格却截然不同:
一个胸前挂着一个‘勇’字,一心想登储君之位,他为了能当太子,也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
而另一个,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他,有时候觉着他是在以退为进,有时候又觉着他根本无心掺和争储位之事。”
“八弟,其实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李仲锐放下帘子,叹息着闭上双眼,意味深长的插话道。
李仲临摸了摸鼻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笑着继续望着外头的‘风景’。
马车继续缓缓的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到马车正在减速,慢慢的停了下来。不等随从招呼,兄弟二人就一左一右跳下了马车。
他们刚要入府,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李仲临认得那是凌府的马车,心生疑惑,小声的问道:
“六哥,魏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怎么连凌杰也请了?”
“我们进去不就知道了。”
李仲锐并未理会凌杰的到来,仿佛刻意装作陌路人似得。
“小的周庸见过二位殿下,凌大人。”
魏王府管事周庸见贵客临门迎了出来,笑盈盈的说道:“我家王爷已恭候多时,三位这边请。”
三人在周庸的带领下来到了后花园里,李仲临瞧见亭子除了魏王外,还有尚鹏和赵函海在场,冷笑着小声道:
“六哥,魏王这道场可是越做越大了,该请的人,他可是一个都没落下!”
李仲锐见李泰正向自己打招呼,微微一笑,小声的提醒道:“八弟,谨言慎行!”
他一个箭步走上前,笑道:“二哥,今日为何有此雅兴,请臣弟等过府一叙啊?”
“来来,六弟,八弟,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李泰格外热情,拽着李仲锐兄弟的胳膊就往亭子里走。
六个人寒暄一番后,便围着圆桌而坐。
酒过三巡,李仲锐瞧见李泰不停的在给赵函海使了个眼色,他饮了半盏酒,期待着他们进入今日的主题了。
赵函海拱手道:“汉王殿下,贪墨一案,臣等已审问了半月有余,能审问的该审问的,臣等都已经完成了,可鲁王哪儿?”
他偷瞄了眼李泰,笑道:“今日三位殿下都在,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真不该将此案交给鲁王审理。”
李仲锐不以为然的将剩下的半盏酒饮尽,笑道:“父皇圣明独断,他既然将此案交给四哥,必然深意,岂是你我当臣子能妄加揣测。”
赵函海尴尬一笑,连连点头道:
“王爷所言极是,是臣失言了。可鲁王殿下如今对此案不闻不问,臣等送去的案卷,他也不以为然,搁置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