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推波助澜
杜世联笑道:“陛下,这也怪不得太子爷,女儿家的事,他怎么会懂,只怪韵儿一时疏忽了,身子乏累也不知道找御医诊一下脉。”
“哈哈,人都说岳父偏心疼女婿,朕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李世民笑着捋了捋胡子,正要说话,只见常公公从外间急匆匆赶来,问道:“老东西,越老越不成体统了,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御史陈庭跪在勤政殿外求见。”
常公公上气不接下气的解释道:“老奴怕耽误了您正事,故而匆忙赶来。”
听到陈庭前来求见,三人各怀心事,纷纷猜想着他此番前来的意图。
李青川看了眼杜世联,心里暗思:难不成陈庭已经察觉到杜世联知晓他匿名上奏的事?
常公公刚才为什么会说怕耽误事?难不成……他见李世民一脸淡然,着实有些拿捏不准这一颗帝王心。
“陈庭?走,朕倒想听听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回禀,竟然如此火急火燎的找朕。”
李世民站起身,笑道:“杜卿,朕已下旨让太子妃在东宫中养胎,闲暇时,你和杜夫人多进宫陪陪她。
这孩子是她的第一胎难免会有些紧张,有父母陪在身边她会安心些。”
“父皇,岳母年事已高,每日往返皇宫和杜府间,难免会伤神,孩儿想接韵儿回府养胎,不过……”
李青川不好驳了李世民的好意,退让一步,主动要求道:“不过孩儿有一事想烦劳父皇。”
他见李世民点了下头,笑道:“孩儿想请您派一个御医到府里当值。”
“恩,准。”
李世民扭头对常公公道:“你过会就去传朕的口谕:命太医院的余仁喜到太子府侍奉。”
“诺,奴才领命。”
常公公拱手,笑盈盈的道:“老奴恭喜太子殿下,恭喜杜大人。”
翁婿二人笑着回礼,李世民边走下台阶,边说道:“承乾,既然韵儿并无大碍,你就先陪朕走一遭,听听陈庭有何紧急之事。”
“诺,孩儿领命。”李青川一路跟在李世民的身后朝勤政殿走。
李青川刚踏上台阶就看到陈庭挺直腰板,愣愣的跪在殿门。
李青川父子二人绕过他走进大殿里,李世民正襟危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说:“常公公,宣他进来吧!”
“陛下口谕宣御史陈庭入殿。”
李青川不禁感叹着古代人的膝盖还真的是特殊构造,居然能跪那么久。
他见陈庭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无奈的摇了下头,他上下打量着陈庭,只见他一袭官服,浓眉大眼,身上透着一股书生执拗之气。
他俯地而叩,高声道:“臣陈庭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世民边点着砚台,示意李青川磨墨,边问道:“陈卿,你急着找朕所为何事?”
陈庭跪在地上抬起头,望了下四周,犹豫的说道:“陛下,请您屏退左右,微臣有下情禀告。”
李世民给常公公使了个眼色,只见得他带着殿内的宫女太监离开了,宫门关起。
陈庭的视线转到了李青川的身上,见他并未离开的意思,犹豫着不敢直言。
“陈卿,你有话但说无妨。”
陈庭挺直身板,拱手道:“陛下,日前弹劾安王贪墨赈灾粮款的折子是微臣所写。”
李世民面色从容,拿起一道奏疏,他用余光瞟视着李青川,见他面露震惊的神色,嘴角抽动了一下,淡定的问道:
“陈卿,若是朕没有猜错前番你匿名参奏,是因为担心自己要是参告不成功,怕安王日后会打击报复。”
李世民见陈庭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你此番前来,朕着实有些摸不透了?”
“这?”
陈庭俯身趴在地上,脑海里浮现出了前日夜里所发生的事:
老友相聚,醉酒后胡言,谈及年少之事,陈庭担心杜世联会想起旧事,将匿名弹劾安王一事牵连自身。
思量再三后,他决定趁夜前往汉王府求救。
李仲锐听闻陈庭过府求见,迎他进了书房,他见陈庭神色慌张,赶忙问道:“表叔,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殿下救我。”
陈庭突然跪倒在地,高声哀求道。
“表叔,您这是折煞侄儿了,起来说话。”
李仲锐慌忙将他搀起,笑问道:“您到底遇上了什么难事?”
“殿下,您有所不知,臣年少时和杜世联本是同窗好友,他知晓臣这左右手都会写字,且字迹不同。
前日相聚,酒后糊涂,言起年少之事,臣怕匿名弹劾一事已经败露。”
李仲锐默声不语,思忖片刻,当初自己找陈庭上书不但看中了他御史的身份,还因他老实本分,并没依附任何党派之中,身家清白。
他花了一番心思游说下,陈庭才答应上奏,可不想他因胆小怕事在上奏之时耍了心眼,如今事情败露,他有心推波助澜一番。
李仲锐笑道:“表叔,本王当发生了什么大事,若为此事,您大可不必惊慌。”
“殿下,你我心知肚明,那些账目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假的。
还有那东宫符印也是伪造的,万一鲁王深究,追查到底,臣这诬告储君之罪可就罪责难逃了?”
陈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六神无主的说道。
李仲锐斟了一盏茶推到了陈庭的面前,笑道:“表叔,何须惊慌。
此案虽有鲁王主审,可你也应该听说了,自打四哥接了这桩子事,成天躲在府里花天酒地,这案子的事都是由凌杰他们在审,表叔大可放心。”
“不过……”
他见陈庭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表叔,你刚才说杜尚书知晓你的本领,想必也认得你左手的字迹,他看过奏疏的内容,万一被他认出来了,告诉九弟的话……”
“告诉太子?”
陈庭将刚喝进的茶水喷了出来,仪态尽失,一脸忧愁。
李仲锐眉头紧蹙,故作为难的模样说道:
“表叔,您可能也知道,九弟仗着皇祖母的宠爱,任意妄为,而且认死理,万一他将这事告诉父皇,您可就真的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