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金玉良言
皇后都快被他气笑了,但也确实是从他口中听出来了李青川如今的进步。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顺带着夸李青川跟他像了。
夸人也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在以往是只有老二才有的殊荣。
“行了行了,你就要点儿脸吧。”
“如今承乾脑子转起来了,你说跟你像。之前没动脑子的时候,你可是死活非要把他腿打断,留在家里当个残疾王爷的。”
见李世民表情僵住,皇后斜他一眼:“哎呀,莫不是我记错了,应当不是您说的话吧?”
“咳……翻旧账就没意思了。”
不等皇后开口,李世民怕她开言再刺自己几句,连忙开言转移话题。
“这个压下暂且不提,来,皇后,你也来好好想想,品味一番。”
“没准朕老李家的人都能蹭李先生的光开开智。”
皇后白他一眼:“我看你应该开开智了!会用词儿吗?人哪是能用开智这个词的。”
虽然皇后对李世民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颇有微词,但还是耐着性子上前。
微微低头,皇后目光落到太子那工整书写的笔记上。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将这笔记看完了。
本应该看的更快,但是皇后也多品了一会,不由得敬佩万分。
将之前对李先生的些微嫌隙也抛之脑后。
“李先生果然是可比肩圣人的人物,这番真言足以传于万世。”
皇后啧啧感叹,实在是不懂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明明年纪这般轻,却有如此学识!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呢!
“行吧,算你没有夸大……李先生之才智,确实是非凡人所能及也。”
和李世民这个放牛娃出身,前期文盲,后期恶补学习的皇帝不同。
皇后曾经也是贵家小姐,知书达理,学识不凡,所以一眼便看出来了李贤的特殊。
“陛下,我知晓李先生的聪慧,但是你也听我一言。”
“别老是带老二往宫外跑,这宫内总得有个话事人。你们爷俩多少得留下来一个处理政务吧!”
“你看看这几天,奏折在书桌上都堆成山了!结果你们两个还是见天往外跑!”
李世民摆摆手,那些政事能有什么重要的!
若是耽搁个几天便闹出什么大事儿,那朝中文武大臣真应该一人拖出去打上三十大板!
“行行行,也就这几天的功夫,后面朕绝对不带老二随便出宫了!皇后,你先说说你的看法,这笔记内容咋样?朕是不是没骗你!”
皇后看着那笔记:“是!没骗我。”
李世民讨好的给自家皇后倒了杯茶:“那能不能给朕下碗面条呀?朕这肚子饿啊!”
刀子嘴豆腐心的皇后瞪了自家夫君一眼,臭着一张脸去给他下面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韩国公府。
已然混到朝廷最高品级的胡为阳正在满脸谄媚的给李亦常洗脚。
李亦常虽说已经退出朝堂官场,但实际上在他们整个淮西集团里面,李亦常还是绝对的第一实权拥有者。
“恩师,学生最近绞尽脑汁,终于是想到如何对付那李贤了!只要将李贤拉下马,官绅纳税之事绝不可行!”
胡为阳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李亦常会满脸欣喜,问他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结果李亦常脸色反倒是黑了下来,抬脚一踹,直接将胡为阳给踹了出去。
“蠢货,你想做什么?!老夫一直以为你是个能耐的住性子的聪明人,没想到遇事竟这般急躁!
这才刚过去一天而已,你就压不下心思了吗?”
李亦常冷眼看向他:“你若这般有主意,不如老夫这位置,直接让给你坐好了。”
胡为阳都来不及擦拭胸前的水痕,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恩师莫气!听学生解释啊!
学生并非忍不住气要对李贤动手,而是想到了一个可以不动声色对付李贤,助我们自家人避免纳税的好办法!”
李亦常神色缓下来,但依旧没给他个好脸色。
“老夫也只是想告知你,这淮西的船上可不单单只有你一个胡为阳。我能将你捧上去,就能将其他人同样送上去。”
胡为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就恭恭敬敬地跪回李亦常脚边。
他手法娴熟地继续为恩师搓洗着双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
“恩师明鉴,学生把您的金玉良言都刻在骨头里了,一个字都不敢忘啊!”
胡为阳边说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摩着李亦常的脚底穴位。
“而且这个法子绝对万无一失!”
胡为阳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既不会碰触《大唐律》的红线,又不会落人口实,最妙的是……”
胡为阳故意顿了顿,等李亦常微微前倾身子,才继续道:“这事儿根本不用藏着掖着!
因为满朝文武都在这么干,再寻常不过了!”
李亦常原本半阖的眼睛突然睁大,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慢慢直起靠在太师椅上的身子,脚趾不自觉地动了动:“哦?说来听听。”
胡为阳并未直接言说,而是先伺候着李亦常擦干了脚,这才去取来朝廷公文,交给李亦常:“恩师请看。”
李亦常抬手接过公文垂眸一看。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结果这公文上面一片空白,只有角落一个极为显眼的红色官印。
虽空无一字,但李亦常却在这上面看到了极为缜密的心思和计划,打眼便明了胡为阳让他看的究竟是什么了。
“为阳啊为阳。”
李亦常脸上的表情变得和蔼:“不愧是为师的好学生,将你推上去,当真是选对了。”
胡为阳低眉垂眼,压下眼中的阴郁之色,笑的一派纯良:“都是恩师您培养的好。”
“哈哈哈……”李亦常拿着这一纸空白公文,仿佛预见了他们淮西勋贵获胜的场面。
“你这脑子转的当真是快啊,为师都把这宝贝给忘了,满脑子都想着李贤之事,你倒是想到了这里!
果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亦常带着笑意摇了摇头:“老了呀,不中用了。”
胡为阳手脚麻利的伺候李亦常站起身:“恩师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您宝刀未老,可是我们淮西的领头羊啊,怎能轻易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