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利益捆绑者
“别说淮西了，就是整个大唐朝都离不开恩师您！
要不了多久，陛下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得来请您回朝中才是！毕竟当下除了恩师您之外，朝廷根本就无可用之人。
一个徐虎没有脑子，只知道打仗。一个刘应良又天天半死不活的抱恙。
难不成当今陛下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罢朝转头去诏狱里面求教一个死囚不成？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胡为阳在李亦常面前，说话之道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全捡李亦常爱听的说，哪怕他如今已经位列相位，却依旧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学生形象。
“而且学生毕竟太过青涩，这朝堂之中暗流涌动，一个不顺，便要卷入漩涡之中！
还得您从旁指点引导，学生才能更好的在这朝堂风云中存活下去啊！”
适当的装蠢，恰到好处的捧臭脚，李亦常听的极为舒坦：“你呀，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的聪明劲儿，为师都看在眼里。
你要知道，这朝堂之中也确实只有我们师徒二人才是真正的利益捆绑者。
你看看前面淮西那些武夫跳反之事，简直是一群蠢货！稍微一点利益撒出去，就勾的他们忘了自己的根长在哪儿！”
为阳啊，你也不能太实在了，朝堂人的心眼子多的跟芝麻似的，一不小心就被人当了枪使。”
胡为阳郑重的点点头：“恩师教导，学生定铭记于心。”
李亦常拍了拍胡为阳的手背：“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既然你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便放手去做！为师相信你。”
胡为阳连连摆手，面上带着极为恰当的担忧和对自己的不信任。
“恩师您相信我，但学生可不相信自己呀。学生这般才智，与您比那就是云泥之别！一切还得仰仗您多多提点才是。”
听到胡为阳的话，李亦常这个老狐狸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你呀你，还是是太谦虚太不不自信了。朝堂上的政治方向还是要靠你啊。”
胡为阳诚惶诚恐：“恩师切莫这般说，这未来大唐朝堂的一切，学生可都是要靠您呢！您这样说，让学生如何自处？”
李亦常哈哈大笑，推让了一番之后，这才半推半就的允许胡为阳接着说他的计划。
“是这样的，学生觉得我们淮西官员一个个忠厚老实，只忠于陛下！所以律法禁止的事，我们是肯定不能干的！”
哪怕两人在自家府内，也依旧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但是……”
胡为阳拍了拍这空白公文：“这玩意儿，律法可没有禁止。而且早在蒙元时期的时候，就有官员这么干了。”
李亦常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胡为阳压低声音：“而且我们大唐的可是骑缝印，就算是流散出去了也没有任何危害。
您想，这各地布政司年年都得把账本往户补送，户部那边又得严格审查，差一个铜板就得打回去重做！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打回去之后又得重新走一遍程序，整个程序走下来一圈极为繁琐！
再加上各个布政司的数据极为繁杂，尤其是那些实物税款，在路途上是很容易产生损耗的！
若是稍微近一点的，那也不算啥！但是稍微远一点儿的，比如说川蜀那边儿！
他们的账本要是被打回去，就算是快马加鞭一刻不停歇，也得两三个月！等改好重新送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运输损耗，计算误差怎么可能分毫不差呢？别说各地布政司了，就连户部处理这种事也是烦不胜烦！
所以这种空白印就横空出世了。有了这种盖好公章的空白报表，一旦碰上数目有所差别……
尤其是那种几乎算不上是差别的小零头，随手就改了。两边的麻烦都节省了！皆大欢喜！
而且户部那边也是知道有这空白印的，与人方便便是给自己方便。户部那边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这可以说是所有官员都会用上的一种手段。朝廷和地方都知晓，只有一人不知晓……”
胡庸抬起手朝着上方拱了拱手，态度动作皆是恭敬的，但眼中的讽刺明晃晃的彰显出来。
“那便是我们的陛下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为了更好的处理政事罢了。
因为一点点错漏，来回奔波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意外产生的损耗若是有一千两的话。
那随手一改，隐藏下去的税收也顶多就五百两。相比起来，还是这空白印更为大唐着想啊。最重要的是，法不责众！
就算陛下意外知晓了此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所有朝堂中人都是这么干的，陛下总不能把所有官员都砍了吧！”
这件事可以说是明谋了。
胡为阳利用的就是所有人都玩的潜规则这个漏洞入手！
就算事情爆出来了，陛下也不可能拿这个当筏子朝他开刀。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干的！
如今大唐又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就算是手段再狠辣，也不可能一口气将所有官员全砍了，给朝廷留下个空壳。
胡为阳来到桌旁倒了杯茶水，恭敬的双手捧给李亦常，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
“所以呀恩师莫急，既然陛下让我们交农税，那我们就交！这边漏出去的钱，等年底再重新补回来就是了。”
胡为阳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老好人的笑：“总归对朕这陛下，哄着就行了，万事不闹在明面上。
就当是朝廷借我们了点儿钱，到时间又还给我们，两边不伤和气。而且这各个地方那么多的良田呢！我们又不抓着一个地方薅！
平摊下来，将我们几万亩地的税收融进去，想要捞回本根本不算是什么问题！甚至还能再小赚一笔！”
李亦常转着手中的茶杯，打开一个缝隙，丝丝缕缕的茶香便飘入鼻尖。
“倒是个好办法。”
胡为阳脸上的笑意还未拉开，李亦常的“但是”便说出口了。
“但是你这个计划还是有些太粗糙了。”
胡为阳垂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中则是暗骂老匹夫！无非就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谋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