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牛气冲天
“哇哦……啧啧啧……”
霍弘拿着一份大朝会第二天才迟迟出炉的邸报不停咋舌，还以为勋贵会按捺不住跳出来对自己落井下石，没想到居然这么乖张。
“二仁哥，给我备份礼，待会我去看看我的老上司。”霍弘舒展着身板说道。
周仁问道：“郎君哪位上司？”
“之前的工部尚书温大雅呗，听说他最近身子骨不大好，要不是看见邸报上说温彦博升迁，这事可能再过些时日也想不起来。”霍弘笑道。
“黎国公啊。”周仁低头离去，思索着该备什么礼。
等礼物备好，霍弘便急不可耐的打马赶到了黎国公府。
“老头，老头，我听说你不行了？”一进人家大门就大喊大叫的霍弘，让三义捂脸不已。
“霍侯请进，家父在正厅。”一看起来而立之年的男子上前彬彬有礼的引路道。
“好好好。”霍弘不断点头，人家这家教、涵养怎一个“好”了得。
入了正厅，入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俭朴，家具是尽可能的简单，红漆桌椅连一丝增值的镂空雕纹都没有，不像是国公府中该有的摆设。
温大雅稳坐上首，笑道：“这是犬子无隐。”
昨天刚升官的温彦博也在厅中。
“温氏家教不凡，令人艳羡。”霍弘称赞道。
“哈哈哈哈……能得霍侯这般美誉，温氏何其有幸。”温大雅朗声笑道。
霍弘挠头道：“怎么讲？我的话还能强过圣人敕封之言不成？我记得这话太上皇和陛下好像都说过呀，‘三温’盛名，谁人不知！”
温彦博接上话茬，“霍侯不知昨日政事堂房、杜二相之言？”
“不知！”霍弘摇头道。
“房、杜二相称霍侯后举韩瑗、孙处约、郝处俊、来济、来恒、高智周六人皆怀宰辅之才。”温彦博复述时心底还是难免阵阵波澜，举荐了一十二人，八名宰辅！朝堂宰辅的位子才有几个？
“那是人房谋杜断胸怀广阔么，毫不吝啬对后生晚辈的提携赞誉。”霍弘一脸敬佩。
他是仗着知晓历史骚包的，房谋杜断是纯粹的真知灼见，一点都不能比；逢二者举荐的，哪个不是大才？
“房谋杜断！房公善谋、杜公善断，霍侯眼光卓绝！”温大雅抚须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霍弘摆了摆手尬笑道，这个嘴呢……
“苏定方、刘仁愿、王玄策、席君买四人，霍侯何以启之？皆怀名将之资？”温彦博问道。
霍弘理解，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八个是宰辅之才，剩下的可不就是名将之资了么，“假以时日，苏定方虽不及代国公，逾朝堂其他武将多矣。
刘仁愿和席君买可镇一方、可领一军；王玄策我不知如何评价，他或许可以塑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或许是泯然于众。
你俩不会把这话传出去吧？我……灭个口？”
“哈哈哈……”温大雅兄弟二人放声大笑不止，这般趣味百生的谈话，平日鲜有听闻。
看病人的霍弘与病症有关的半个字都没提，温氏兄弟也不问半句他来干什么，权当朋友串门一样高谈风花雪月，奇闻雅事。
霍弘用餐后又小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开。
温无隐不解道：“阿耶，霍侯此行所为何来？”
“昨夜城内百姓沸议为汝告知为父，怎的这般快便已忘却？”温大雅轻轻摇头道。
“霍侯此行是来表明自己与昨夜之谈无关？阿耶与叔父虽皆为前隋旧臣，可阿耶已然致仕，叔父身领之职尚不足以说服一应隋官吧？”温无隐还是不解。
“这就是霍弘的高明之处，选择了为父这个已经致仕的上官为切口，为父与你两位叔父都曾为隋官，不论前隋亦或是大唐，无一身处官员之顶，唯有区区薄名而已。
众口烁金之事，霍弘难以口舌辩明，故籍此表明自己的态度，信与不信全凭己念。以其过往秉性来看，真相不日便会浮出水面。”温大雅教诲道。
温无隐继续解决心中疑惑，“霍侯似无断案之能，且无人手可用，举荐之才，亦无能为力。”
温彦博凝眉道：“霍弘查不到，陛下和世家总该能查清吧？”
“这……”温无隐忽然想到了世家帮忙推进官学的事，虽然世家也占了一些便宜，可借力行事的霍弘满足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谁知道他还有没有类似的手段。
……
中央的官员呢，上差特别早，但是下差也特别早。
辰时，夏季日头正盛的时分，放在日短夜长的冬季也还没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可官员却可以下差了。
若是再加上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的话，那一定是件非常美妙的事。
可惜啊，这时候的长安城，也就平康坊算是夜生活。
不要想歪楼，霍弘想要的是拥挤嘈杂，充满烟火气的夜市。
而不是干巴巴的坐着，看一下差就跑来自己府上的马周喝酒，不请自来还不拿自己当外人，真想让三仁把他给扔出去。
最最关键的，是他严重影响到了勤奋好学的霍弘为拥有夜观天象之才而钻研天文书籍。
“侯爷，可有线索？”马周问道。
“没有，宾王啊，要不你拎两坛酒回去吧。”霍弘直白吐露心声。
马周自动过滤了这话，心累啊，你要是有什么其它的谋划提前跟我说啊，免得我天天来替你分析现状、操心布局，“侯爷仇敌有数，真假虚实谁又知道呢？世家勋贵未必不是点火之人，侯爷万不可忽略不计。”
“我晓得了，你……”霍弘“蹭”的一下起身，灵光乍现，伸手指了指虚空，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干的？”
“他们？”马周疑惑皱眉沉默数息，“或其为！”
“三义哥！”霍弘对一旁懵逼的姜义解释安排了半天，听的马周连连点头，忍不住心中喜悦连饮十余杯庆祝。
“水落石出，日不久矣。”马周喜笑道。
霍弘微微摇头道：“未必！水落石出的答案或有可能为人刻意引导。宾王，你说息王的旧人可有兴风作浪之能？”
“有！却无由生此为。”马周紧接话音果断道。
“如你所言，真假难辨，环环相扣而火中取栗也未尝不可。”霍弘抿了抿嘴唇说道：“若真是他们干的，这个锅我背定咯！”
看见马周不解的神色，苦笑道：“宾王，你不会认为我有胆子追查与息王相干事宜吧？”
“难道没有吗？这有什么不能查的？”马周理所当然道。
“牛气冲天！说的就是你。”霍弘竖起大拇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