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隐蔽战线
1
南下的列车，缓缓驶入北平前门火车站。
林砚和“青松”，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下列车。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早已等候在出站口。
“两位，坐车吗？”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声音低沉。
林砚微微点头。“去琉璃厂。”
车夫眼中精光一闪。“好嘞，您坐稳了。”
黄包车汇入北平城的车流。
林砚坐在车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但他知道。
从他踏上北平土地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踏入了“幽灵”的领地。
这座古老的皇城。
每一块砖瓦。
每一条胡同。
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青松”坐在另一辆随后的车上。
她的任务，是前往秘密联络站。
而林砚。
将先去见那个，被称为“老鬼”的人。
2
黄包车在琉璃厂附近的一家古董店前停下。
“到了。”
林砚下车，付了车钱。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古董店。
“博古斋”。
牌匾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沧桑感。
他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先生，买点什么？”老人头也不抬地问。
林砚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枚陈司令给他的铜制徽章。
轻轻地，放在柜台上。
老人擦拭瓷瓶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透过老花镜的镜片。
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
“你就是……‘白桦’？”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我。”林砚回答。
老人拿起徽章，仔细端详了一番。
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茶杯。
他给林砚倒了一杯茶。
“喝吧。雨前龙井。”
林砚没有动。
“我需要‘幽灵’的资料。”
老人，就是“老鬼”。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慢慢地品了一口。
“‘幽灵’……”
“这个名字，在北平城里，是个禁忌。”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见过他。”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看着林砚。
“你所知道的。”
“就是我所知道的。”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林砚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无所知？”
“那他做了什么？”
“老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就像空气。”
“你看不见他。”
“但，他无处不在。”
“北平城里，最近发生的几起大案——‘啄木鸟’牺牲，地下印刷厂被捣毁，物资运输线遇袭……”
“表面上看，是巧合。”
“但，我敢肯定。”
“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是一个操纵者。”
“他，用无形的手，控制着北平城的……命脉。”
3
“无形的手？”林砚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敲击着。
“他总要留下痕迹的。”
“老鬼”摇了摇头。“没有。他从不亲自出面。他所有的命令，都通过一种，我们无法破译的密码，传递给他的下线。他的下线，再执行他的命令。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看着林砚。
“我们就像，在跟一个影子打架。”
“打出去的每一拳。”
“都打在了空处。”
“而他，却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给你，致命的一击。”
“空山……”
林砚念着这两个字。
“空山不见人……”
“但闻人语响……”
他猛地站起身。
“‘空山’不是地点！”
“是一种……状态！”
“他把自己，隐藏在了北平城的‘空气’里！”
“他，就是北平城的一部分！”
“老鬼”愣住了。“不是地点？那是什么？”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无处不在。”
“他能控制信息。”
“他能预知我们的行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他，在我们的内部。”
“或者说。”
“他，能接触到我们的核心机密。”
4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三声，急促而短促的敲门声。
是约定的紧急信号！
林砚和“老鬼”的脸色，同时一变！
“老鬼”迅速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递给林砚。
“后门走！”
“青松”在那边等你！”
林砚接过手枪。
他没有走。
“怎么回事？”
“老鬼”的脸色，惨白。
“是‘幽灵’！”
“他发现我们了！”
“快走！”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
古董店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重物，猛地撞开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手持长短枪的特务，冲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
立刻控制了门口和窗户。
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林砚和“老鬼”。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特务们身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文明杖。
脸上，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却又无比阴冷的笑容。
“林队长，‘老鬼’先生。”
“久仰大名。”
“在下，是‘华北剿总’二处的处长，赵铁石。”
“奉‘幽灵’顾问的命令。”
“特来，请二位，去局里‘喝茶’。”
他看着林砚。
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林队长，‘幽灵’顾问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空山’里。”
“没有人，能藏得住。’”
5
“幽灵”知道他来了！
“幽灵”知道他在这里！
“幽灵”甚至，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敌人。
比他想象的。
要可怕一万倍！
“老鬼”握着手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林砚。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砚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眼神，像狼一样冷静。
他在计算。
计算每一个特务的位置。
计算每一处可以利用的掩体。
计算……反击的路线。
“赵处长。”林砚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的‘幽灵’顾问，没告诉你。”
“我这个人。”
“最不怕的。”
“就是……喝茶。”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
而是，猛地向前！
将手中的紫砂茶壶。
朝着赵铁石的面门。
狠狠地掷了出去！
“啪！”
茶壶在赵铁石的脸上，炸裂开来！
滚烫的茶水。
破碎的瓷片。
让赵铁石发出一声惨叫！
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开火！”
林砚大吼一声！
“老鬼”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有射击人群。
而是，一枪打碎了古董店的电灯！
整个店铺。
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砰！砰！砰！”
枪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特务们的子弹，胡乱地飞舞。
打碎了无数的古董花瓶和字画。
林砚像一只灵活的狸猫。
在黑暗中。
借着对地形的短暂记忆。
和枪火的微光。
迅速移动。
他的枪。
每一次响起。
都伴随着一个特务的惨叫。
“老鬼”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
从另一个方向。
不断地骚扰着特务们。
“砰！”
又一声枪响。
一个特务的肩膀，被子弹击中！
他手里的步枪，脱手而出。
掉在了地上。
林砚抓住机会。
猛地扑了过去！
捡起步枪。
一个翻滚。
躲到了一个巨大的、红木屏风后面。
“赵铁石！你的人，就这点本事？”
他大吼一声。
同时。
拉开枪栓。
将一梭子子弹。
全部倾泻向特务们聚集的方向！
“隐蔽！”
赵铁石在黑暗中，嘶吼着。
他的脸上。
全是茶水和血。
狼狈不堪。
6
“老鬼”趁机摸到了林砚身边。
“林队，后门被堵死了！我们被包围了！”
林砚靠在屏风后面。
听着外面，特务们重新集结的脚步声。
和赵铁石的怒吼声。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硬拼。
不是办法。
对方人多。
而且，外面，可能还有援兵。
必须想办法。
突围。
他想起了“幽灵”那句话。
“‘空山’里。”
“没有人，能藏得住。”
他突然明白了。
“空山”。
不是指北平城。
而是指……
一种，无处不在的……监视！
“幽灵”。
他不是在监视某个人。
他是在监视……整个北平城！
他，就是北平城的……眼睛！
那么。
他的眼睛。
在哪里？
林砚的目光。
在黑暗中。
扫过这个满目疮痍的古董店。
扫过那些被打碎的古董。
那些散落的字画。
最后。
他的目光。
停在了柜台后面。
那个被打碎的青花瓷瓶上。
那个瓷瓶的碎片。
在黑暗中。
反射着一种。
微弱的。
却异常诡异的……
蓝光。
林砚的心。
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
对“老鬼”低吼道：
“老鬼，听着！”
“‘幽灵’不是人！”
“‘幽灵’是……”
“是……”
他的声音被一阵更加猛烈的枪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