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棋子
1
“‘幽灵’不是人！”
林砚的吼声，在枪林弹雨中，几乎被瞬间淹没。
但“老鬼”听到了。
他愣住了。
不是人？
什么意思？
林砚没有时间解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破碎的青花瓷瓶上。
确切地说，是集中在那个瓶底，一个原本应该画着兰草纹饰的地方。
那里，没有兰草。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镶嵌在瓷胎里的、幽蓝色的……晶体。
它在黑暗中。
闪烁着一种。
非自然的。
如同深海寒冰一样的光芒。
并且，随着枪声的震动，那光芒，还在有规律地、极其微弱地……脉动着。
像一颗，机械的、冷漠的……心脏。
这不是1947年该有的技术！
这种晶体。
这种脉动频率。
这种……信息传输的方式。
像一道闪电。
瞬间劈开了林砚脑海中的迷雾！
他明白了。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看不见。
是因为它无处不在。
像空气。
像信号。
像一张，无形的网。
“幽灵”。
不是某个具体的特务。
不是某个潜伏的间谍。
它是一种……系统！
一个超越这个时代、覆盖了整个北平城的、电子监控系统！
那个“E”。
不是人名。
不是地名。
它是——
“Eye”！
眼睛！
是这个系统的核心代号！
2
“老鬼”顺着林砚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块蓝色的晶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
他活了大半辈子。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它像一只眼睛。
一只，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它一直在看着我们。”林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从我们踏入北平城的那一刻起。”
“从我们走进这家店的那一刻起。”
“甚至，从‘啄木鸟’同志，打开那本《唐诗选集》的那一刻起。”
“它，就在看着我们。”
“它，把我们的一举一动。”
“都告诉了‘幽灵’。”
“幽灵”。
或许是一个人。
或许是几个人。
但他们拥有的。
是这个“Eye”系统提供的……全知视角！
这就是为什么“啄木鸟”会暴露。
这就是为什么地下印刷厂会被捣毁。
这就是为什么物资运输线会遇袭。
因为在“Eye”的注视下。
地下工作者们。
就像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
所有的秘密。
都是公开的。
3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
赵铁石已经从脸上被砸的剧痛中缓了过来。
他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和茶水，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没有急着下令开火。
在他看来。
这两个猎物。
已经跑不掉了。
“林砚，‘白桦’。”赵铁石冷笑地看着林砚。“你的代号是‘白桦’，一种在阳光下就能看到的树。可惜，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幽灵’顾问面前。”
“你们，就是一群……蝼蚁。”
“你们所有的挣扎。”
“所有的计划。”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们，根本……无处可藏！”
他挥了挥手。
“把他们给我拿下！活的！‘幽灵’顾问要亲自审问！”
特务们端着枪，从黑暗中，一步步逼近。
4
“老鬼”看着逼近的特务。
又看了看林砚。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林队，我掩护你！”
“你快走！”
林砚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不了。”
“只要‘Eye’还在。”
“我们无论跑到哪里。”
“都会被找到。”
“唯一的出路……”
“就是毁了它！”
毁了它？
“老鬼”愣住了。
怎么毁？
那东西，镶嵌在瓷瓶里。
而那个瓷瓶。
已经被打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
那块蓝色的晶体。
依旧在闪烁着。
“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林砚的声音，在“老鬼”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
“给我……十秒钟。”
“十秒钟？”“老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做什么？”
“我要……”
“弄瞎这只眼睛。”
话音未落。
林砚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苏制的柠檬手雷！
他没有拉开保险栓。
而是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保险销！
“老鬼！就是现在！”
“老鬼”心领神会！
他猛地站起身！
将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天花板。
“砰！砰！砰！”
连开三枪！
“都别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特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
停住了脚步。
赵铁石也愣了一下。
“找死！”
就在这一瞬间。
林砚动了！
他像一只猎豹。
从屏风后。
猛地窜出！
不是向后。
而是向前！
冲向那个破碎的青花瓷瓶！
冲向那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
他的目标。
不是逃跑。
而是……摧毁！
5
赵铁石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干什么？！阻止他！”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特务们立刻调转枪口。
对准了林砚。
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擦着林砚的身体飞过！
打碎了他身边的古董架！
木屑纷飞！
林砚没有闪避。
他的眼里。
只有那块蓝色的晶体。
只有那三秒！
只要三秒！
他就能……
他扑到柜台前。
左手猛地抓起那块镶嵌着晶体的瓷片。
右手，猛地拉开了手雷的保险销！
冰冷的机械。
与死亡的炸弹。
在他手中。
合二为一。
“他在那里！开火！！”赵铁石声嘶力竭地吼道。
十几把枪。
同时开火。
目标。
林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砚将那枚已经启动的手雷。
死死地按在了那块蓝色晶体上！
然后。
用尽全身力气。
将它们。
一起。
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枪声都要猛烈百倍的巨响！
在古董店里。
猛然炸开！
不是手雷的爆炸。
而是那块蓝色晶体。
在受到剧烈冲击和炸弹能量的干扰后。
发生了……过载！
刺眼的、幽蓝色的光芒。
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古董店。
被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冲击波。
横扫了整个空间！
所有的玻璃。
在同一瞬间。
全部震碎！
所有的电子设备。
在同一瞬间。
全部烧毁！
那盏被“老鬼”打碎的电灯。
其内部的灯丝。
被这股能量。
瞬间点燃！
发出了一声。
最后的。
惨烈的嘶鸣！
6黑暗。
再次降临。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
都要彻底。
都要深沉。
古董店里。
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
和受伤特务的呻吟声。
赵铁石趴在地上。
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耳朵里。
嗡嗡作响。
全是幻听。
他挣扎着爬起来。
用手电筒一照。
只见满目疮痍。
那个柜台。
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那个青花瓷瓶。
连同那块诡异的蓝色晶体。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
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坑洞。
林砚和“老鬼”。
也不见了。
他们……消失了？
怎么可能？！
赵铁石疯了似的冲到坑洞前。
用手电筒照着。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不知道。
在这一刻。
北平城的某个秘密基地里。
一面巨大的、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电子屏幕上。
一个代表“琉璃厂-博古斋”的光点。
突然。
熄灭了。
紧接着。
整个屏幕。
开始疯狂地闪烁。
报警声。
凄厉地响起。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用英语重复着。
“SystemError.Sector07offline.SystemError……”
（系统错误。07区域离线。系统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