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试探
姜振堂既然能当上协会会长，他的画技自然是一流的，但眼前这个街头画师，却和姜会长的画技不相上下。
按理说，像这样的人，就算是去国画协会挂个名，每个月也能有个七八块钱的收入，怎么会沦落到在大街上给人画画。
顾希试探道，“我觉得您的画有些熟悉。”
“是吗。”老头没怎么在意，“我去的城市不少，可能咱们在哪里见过吧。”
顾希鬼使神差的将手机举到了老头眼前，“您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老头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就扬起了手，“拿走！我不想看到这幅画！”
顾希的手机应声飞了出去。
差一点点儿，就掉进下水道了。
女人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将狗拽远了一些。
顾希认命的过去将手机捡起来，就在这短短十几秒，老头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巧妙地将刚刚乱掉的笔触改了回来。
老头对于那副八骏图如此强烈的反应，让顾希不得不联想到有关于姜会长的一个传言。
姜振堂自从成为会长之后，就封笔不再作画了，无论对方开出多么高的价格，都不能打动这位姜会长。
因为这种不为金钱折腰的品质，姜会长甚至被称为圈子里少有的，不为金钱所腐蚀的，纯粹的画家。
可是现在，顾希突然反应过来，姜振堂封笔，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画不出来那么优秀的作品，也就是说，是姜振堂窃取了别人的作品。
而那些优秀作品的作者，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察觉到顾希打量的视线，老头狠狠瞪了顾希一眼。
顾希挑了挑眉，半点儿不害怕，依然站在原地仔细地打量着大爷的脸。
刚刚没仔细看，这人半张脸都被胡子盖住，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人六十多了，但现在仔细一看，这人眼神明亮，脸上和手上的皮肤虽然略微粗糙了一颠，但却不像六十岁老人一般枯瘦干瘪，她估摸着，这人也就四十出头。
终于，金毛的肖像画完成。
“对不起啊小姑娘，刚刚吓到你了是不是？这幅画我就不收钱了，你拿走吧。”
女人连连摆手，很是不好意思，“这怎么行？你画的这么好！这样吧……”
女人在暴力掏了掏，直接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来，“你拿着吧！”
刚刚老头的反应显然让这位女士心有余悸，她猛地将一百块钱塞进老头的书包，然后拿上画，头也不回的拽着金毛跑远了。
老头有些无奈，只能将百元大钞收好。
顾希依然站在旁边没动。
老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就开始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
顾希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古怪”的视线看过，不由得笑了，“老头，你刚刚怎么那么大反应啊？对了，你是不是知道那幅画的作者是谁啊？”
老头唰一声拉上书包拉链，看向顾希警告道，“你别跟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顾希逆反心里顿起，你不让我跟，我非要跟！
老头在前面走着，顾希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她知道做原创有多困难，所以她在国外的时候，每当遇到有无良倒是霸占学生研究成果的事情，能帮的时候总会帮一把。
而现在这个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骗子高高在上受人景仰，而真正的天才却要沦落街头，甚至二十块钱就能为人作一幅画。
这实在是让人不是滋味儿。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有些远了，顾希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对了，您会不会画山水花鸟图？”
老头冷冰冰的，半个字都不肯多说，“不会。”
顾希走在这人的身侧，“我听说姜振堂姜会长的山水花鸟图画的尤其出色，前两年有一位富商为了讨好姜会长，直接要出三千万买下那幅画，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姜会长为他的母亲做一副仙姑贺寿图，姜会长为了表示自己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直接拿出墨水泼向了那幅山水花鸟图，您知道吗？”
老头猛地顿住脚步，他恶狠狠的看向顾希，“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希弯了弯眉眼，笑得乖巧，“我就不跟您绕圈子了，您是不是才是那副山水花鸟图真正的作者？”
老头定定的看着顾希，半晌没有应声。
顾希就这么不闪不避的和老头对视，终于，老头先败下阵来。
“是又怎么样。”
老头再一次抬腿向前走去，只不过这次，他的步子慢了很多。
终于得到答案，顾希赶紧跟了上去，“姜会长偷窃了您的作品，您就没想过申诉或者找当时的协会会长举报吗？”
老头冷笑一声，“申诉？我能保住现在这条命就不错了。”
老头说完这话半天，都没听见顾希应声，甚至连这人的脚步声都停了，他顿住脚，扭头往后看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顾希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我刚刚查了查，原来姜会长的舅舅就是前任会长啊，怪不得你说无处申诉呢。”
老头深吸一口气，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不招人喜欢。
非但追着他打探从前的事情，现在连说话也是句句往他身上插刀，他画画画的好好的，平白碰到这位煞星，简直没有天理！
眼看着老头又要生气，顾希赶紧追上去道歉，“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手机上怎么写的，我就怎么念出来啦！”
老头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再对顾希进行驱赶。
顾希跟着老头，做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站台，终于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里面。
老头的住处就是一个地上车库。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各种画具摆放的也很整齐，旁边还摊着几幅已经完成了的画作。
顾希站在那几幅画前，仔细观摩着上面的笔触。
如果将这几幅画拿出去，旁人肯定会以为是姜会长重新出山了。
老头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瞥了顾希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闻言，顾希环视四周，直接拖了一个小凳子坐下，“你又没赶我，我为什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