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月光依旧皎洁如初

弦月觉得，自己应该、大抵、可能是要死了。

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去，会为了追寻曾经的真相而死，会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时间的长度，而在于它的宽度。

她的生命很短暂，很绚烂，也陨落得极快，快到让大多数人都反应不及：弦月已经彻彻底底地离开了。

那一天，她记得自己面前躺着一位水蓝色的少女，昏迷在地，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谁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的法则究竟如何，只有零星的信息告诉她，这里与时间有关。

『澜绯已经顺利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她。』

『离开这里需要魔力，而魔力只存在于魔法侧成员身上——她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虽然很抱歉，但我只能独自离开了吧。』

『这不是我的错，我只能拯救力所能及的人——这是弦月能做到的。』

『而拯救你这种事，是弦月做不到的。』

『……也是洛伦做不到的。』

她转过身，将手贴上墙壁，犹豫着是否该就此离去。

在此之前，她已经让少女以更舒服的姿势躺好……弦月希望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不至于承受太多痛苦。

点点的银色月光从她手中浮现，渗入墙壁，弦月在心中默数着离开的倒计时。

『5……4……3……』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呢喃，随即化作断断续续的哭声。

『醒了吗？这个时机，可真不妙啊……如果就这样出去，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吧？』

弦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孩，微笑着蹲下身来。

“小朋友，怎么了呀？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姐姐说一说……好不好？”

『还是不太适应。感觉快要吐了……紫藤萝到底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得那么自然的？』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好害怕……”弦月看着少女就这样扑进自己怀里，只能尴尬地笑着，任由她在裙装上哭泣。

“姐姐，你是魔法少女吗？！”

“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一进来就发现出不去了……这里好黑，之前的姐姐们也都不见了。”

弦月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笑着用手指轻轻按住少女的嘴唇。

『怎么办？难道现在就该直接离开吗？』

『我可不是那种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眼泪汪汪却无动于衷的人啊……』

『可是，带着她，我也出不去。』

当时还年轻的弦月开口道：“那个、小妹妹，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你的名字是什么？”

见少女摇了摇头，弦月明白——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自己世界的记忆……这个地方虽然不会直接伤害人，却会无限放大人们对时间的感知。

这时，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小秋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个时间，应该在看电视吧？』

『不知道今天的饭有没有好好吃，我本来早就该到家的……』

很多时候，人的内心就是这么脆弱。

身为母亲的女性，在面对其他受伤的孩子时，总会展现出超出自身能力的坚强——这被称为共情。

在地球上，也不乏动物对幼崽产生共情的例子，甚至存在跨越物种的守护。

也有猎豹守护羚羊幼崽的传闻。作为食物链的上下级，它们并不只将彼此视为猎食关系，也存在极其微小的温情可能。

此刻的弦月，就陷入了这种情绪。

望着少女纯净的眼眸，那些决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弦月还是不想放弃。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放弃这条路。

她有独属于她的骄傲。

这时，弦月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曾见过这一幕……这不是现实，而是属于她过去的记忆。

『我……当时是怎么做的？』

对了，那时的她向世界祈求了奇迹，获得了世界赐予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在这场战斗中，我始终没有动用奇迹。』

『原来，我所创造的奇迹从未真正结束。』

【奇迹：银月之心】

【创造出相当于本体效能：0.5*魔力+0.5*成长速度的心之石*1。】

【该心之石为奇迹所创，具有以下特征：1.可依据人类意识创造对应魔法少女身躯并转移意识2.该奇迹为永续奇迹，来源为「魔法少女·弦月」的心之石】

【该奇迹具有唯一性，不可复现，不会主动消散。】

【奇迹套牌：弦月花（25/99）】

【月无可保留地爱着所创造的傀儡，爱着自己所创造的人类，直到最后一刻。】

【圆月不再，唯新月耳。】

『当时只是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规则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的，真的很不可思议呢。谢谢你，弦月前辈。”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弦月心中回响。

“我依然没有找回我的过去，但我找到了您，这已经足够幸运。”

“弦月前辈，谢谢你。”

声音渐渐消散。

『谢谢……我？』

为什么？

为什么要谢谢我？

弦月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此刻究竟处于何种状况，但一段属于对方的记忆，开始缓缓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是一位少女。

她被所憧憬之人救赎，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漫步于无垠的沙漠，只为寻找自己曾经的祈愿。

弦月看见自己望向远方，那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着她。

她来到了地球。

随后，弦月看见了自己的脸。

『这是……我？』

突然间，弦月醒了。她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是啊，她难道不是一直在榕城市战斗着吗？她不是还没有放弃吗？

弦月以为的泪水滴落在地。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

【奇迹：天海诗音】

【获知「奇迹：银月之心」后可见：分解心之石并加入「弦月」套牌。】

【该奇迹具有唯一性，存在时间30秒。】

【奇迹套牌：弦月（26/99）】

明明心之石就是魔法少女的本质，这个事实她一直很清楚。

弦月从未想过，那位少女为了见到她，所经历的一切竟如此令人心碎。

她不是人，也不是魔法少女。

她是一张卡牌。

但直到最后一刻，天海诗音都是微笑着的。

而当心之石恢复完整的弦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栅。

弦月用手指轻轻夹住那朵汹涌的蔷薇，置于掌心，轻轻一吹。

那道毁灭性的能量，如纸片般消散无踪。

狂暴的能量，就这样化为乌有。

她望向金盏菊那如困兽般慌乱的神情，心中只剩下一个概念。

『醒了。』

而月光盈身，皎洁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