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月光花
“没有追来吗？还是说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还回去看看吗？”金盏菊观望四周，已经远远超出了榕城市的范围，望着远处的灯火，面上阴晴不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是对是错……不过，只要她还在，那么弦月就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反之亦然。
金盏菊总是会回去的，榕城市是她的家……
『该死的！这个老头的记忆，为什么还在影响自己！』金盏菊一咬牙，将一旁的石头用魔力强化后狠狠拍向自己的头。
额头渗出了一丝血迹，石头则完全粉碎。
“冷静下来，自己还有杀手锏……输是不可能输的，只要自己还在榕城市中，就绝不可能输。”
“不过，这决心真的能影响我？真不愧是意志最坚定的人类，离开之后一定要将他的部分剔除。”
“即使会变弱，也一定要这么做！”
金盏菊自言自语，现在的她已经是魔女，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助力——或者说，她已经有些惧怕了他们。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做到了什么吗？
好像并没有，除了杀死了天海诗音之外，自己的目的一个都没有实现。
『都是因为弦月！』金盏菊咬紧牙关，发出吱呀作响的磨牙声，随后想要再度启程。
【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请应弦月的知音、解放真正的光芒。】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突然间被吓了一跳，赶忙站定抬起手观察四周。
四下无人，只有一阵风声。
与此同时，声音继续在金盏菊的心中响起。
【以弦月之名，请予我奇迹。】
金盏菊的瞳孔微微一凝，随后意识到这句话中不对劲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她说的是……请？”
“请予我奇迹”和“向世界祈求奇迹”之间的差异，可以用天壤之别来概括。
金盏菊从刚刚的天海诗音的奇迹召唤中知道，天海诗音的奇迹是作为世界的忠犬，得来的奇迹。
而“请”这个字代表的意味则完全不一样。
这代表弦月和世界站在同一个地位……这怎么可能！
魔法少女只不过是一个生命而已，只不过是区区的生命而已，甚至比不上作为恶魔的金盏菊，更不要罔提一个世界！
『不对，现在不是在想这个的时候！』
『她获得的，究竟是什么奇迹！？』
金盏菊没有继续逃跑，她知道自己的逃跑已经失败，再挣扎也只不过是让对方看轻自己……倒不如迎难而上。
她并不认为同为魔女，她会输给弦月！
这也是属于她的骄傲！
金盏菊集中全部精神戒备着可能的袭击，然而就在眨眼之间，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般骤然改变。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所，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面，头顶则是流转着银色光晕的穹顶。
还有——花？
金盏菊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密密麻麻地聚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多来自榕城市，有她记忆中曾在街头巷尾见过的商贩，也有曾在特勤局附近徘徊的市民，此刻他们全都带着茫然的表情聚集在远方。
金盏菊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同样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瞬间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带到了这个空间。
这个奇迹的范围很大。金盏菊得出结论。
『究竟是什么时候？弦月在什么时候使用了这个奇迹？』金盏菊完全没意识到奇迹的发动，只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奇迹，只是让我来到这个地方吗？』
『为什么？』
『不只是榕城市……她居然能打破我的封锁，让奇迹的范围波动到半个世界？这怎么可能！』
金盏菊催动魔力向远方疾飞，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魔力光辉。
然而无论她如何加速，周围的景物都纹丝不动，仿佛她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振动翅膀。
正当她决心再试一次时，她发现弦月站在她的面前。
就这样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近，但想要后撤的金盏菊根本无法摆脱弦月。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一直都在。”
不可能！
游疑不定的金盏菊转而问道：“你祈求了什么奇迹？”
“祈求奇迹？无聊的事情。”弦月摇摇头，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黑色，只有纯粹的眼白。
“不对！你明明说了‘请予我奇迹’！难道说……你没有必胜的把握吗？”
金盏菊虽然这么说，却也被弦月的瞳孔略微震撼到。她并非没有见到过更加恐怖的事物，可要论怪异，谁也比不上此时的弦月。
弦月全身笼罩在纯净的银色光辉中，长发如流动的水银般垂至腰际。
她身着贴身的银色丝绸，裙摆流淌着月光般的波纹，手中握着一柄雕刻着月相变化的银白纺锤。
无数银线在她周身轻盈浮动，身前悬浮着一个布满古老纹路的银色摇铃，整个人散发着非人的神圣气息。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弦月。”弦月没有开口，可声音却在众人心中响起。
“弦月……？”金盏菊低下头，随后“呵呵呵”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会相信那么扯淡的事情吗？！”
金盏菊眯起了眼睛，看向前方。
这不是人——而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神性。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打败你！”
“接招吧！”
金盏菊不喜欢这种被当做猴子一般围观的样子，更不喜欢这种错误的失重感。
周围明明满是人，可自己的感知却告诉自己空无一人。
周围的人明明有远有近，可金盏菊却能意识到每个人都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动作。
这里明明只有一个狭小的空间……却能装下一座城市的人。
『这只是幻境，还只是最低劣的幻境罢了。』
金盏菊决心不再保留。
她周身魔力沸腾，四色魔力化作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向弦月倾泻而去，遮天蔽日。
然而这些攻击在接近弦月时，却纷纷化作洁白的昙花花瓣，轻盈地飘落，最终沉入脚下的镜面般的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人群中，一位特勤局的自身干员突然失声呐喊：“这些攻击的每一道……都能毁掉大半个榕城市！”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周围有不少人对那位干员的说法表示不屑，认为他夸大其词。
然而当金盏菊一道微不足道的余波挥空，击中远方的穹顶时——
轰隆！
连环的核爆在穹顶之上绽放，刺目的光芒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所有质疑者瞬间哑口无言。
连绵不绝的攻击不止持续了多久，久到尚未沉入镜面的花瓣在弦月脚下已经堆成了小山。
而弦月，始终巍然不动。
看着金盏菊的攻击渐渐停歇，弦月也止住了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些沉入镜面的花瓣。
她此时，鼻尖几乎已经贴到了金盏菊的鼻尖。
“弦月花，很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