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替代
在这片绝对虚无的黑暗空间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两道银色的身影在交锋，每一次碰撞都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规则涟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一般来说，对方的力量要远远大于弦月，可就在此时……弦月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至少，她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不，不应该说是时间，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弦月只能不断躲避。
即使如此，也不过是争夺一些微不足道的机会，来问出几个问题。
“为什么要执着于替代我？”
“难道你所在的纪元，就注定不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真实的历史……就应该去接受事实，即使你取代了我，你也不是我。”
“你认为他们认定的就只是我一个人吗……你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同时间线有着不同的历史，不同纪元的我也不一定就是我……洛伦，弦月，你又算得上是谁呢？”
弦月侧身避开一道凌厉的规则之力，那力量擦过她的衣角，瞬间将那片黑暗都消融了几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一个人的记忆和经历不同，那么人的存在也就不同。
即使是同一个人经历了不同的事情，也会成为不一样的个体，更不要说是完全相反的认知。
“真实？我见证了太多个所谓的'真实'。”
“每一个纪元终结时，白小竹和洛秋的死亡都无法避免——只能推迟，无法阻止。”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联合不同维度的自己，去找到一个解法。”
“在最后的纪元，会诞生出一位末日与人类相同的种族，服从于那个种族的自己，将会拥有堪称完美的人生。”
未来的弦月攻势稍缓，银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些切中弦月。
“完美的人生吗……？你的认知，可真是完蛋了。”弦月轻笑，任由自己的存在被慢慢消磨。
“你没有经历过那一切，你是不会知道的……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方逼近弦月。
弦月能看清对方红宝石一样的眸子，和自己一般无二。
又一道规则之力如影随形，弦月险险避过。
她感觉到周身的魔力正在被缓慢侵蚀。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所在的纪元，他们至今安然无恙？”
“不要告诉我……这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什么都没有做。”弦月感应着心中的魔力波动，随口问。
是自己开启的故事吗……？
并不是，在其他纪元的自己显得是那么的强大，但他们能够主宰这个世界，却不能回到过去，也不能打破已经注定的命运。
弦月大概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这个纪元被称为最后的纪元。
因为发生了改变……【永耀晨星】洛伦当时说的意义不明的话，此时也显得清晰不少。
他们不断维持着末日和人类之间的战争，达成一种心照不宣，不是因为其他的……就是想在不断诞生的纪元之中找到一个纪元，那里的白小竹和洛秋都存在。
而在自己这个纪元之中……应该死的人是自己才对。
『对了……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出门呢？』弦月一愣，险些没躲开迎面而来的攻击。
当时的自己只为了给小秋做出一个表率，于是选择了出门……但是，能够做出表率的事情不是很多吗？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
这样仔仔细细一想，但是的自己的行为满是漏洞。
怕是在最开始，这就是【永耀晨星】洛伦可以推动的结果，而当时的洛秋并不足以改变自己死亡的世界线。
所以增加了白小竹……这个原本毫不相关的少女。
而【永耀晨星】改变世界线的方式，她突然想到了。
“……妖精，那些无拘无束的个体，他们的存在并不是源自于世界……而是在纪元之间。”弦月喃喃自语。
难怪那些妖精一直很少出现……难怪他们会主动前往来帮助弦月他们！
在其他的纪元之中，妖精是不存在的！
因为……所谓的妖精，不过只是【永耀晨星】洛伦设下的角色而已！
但就是这一声，让未来的弦月明显一怔。
她的攻势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或许……正是因为你们人类身份的差异。”
“作为最后纪元的你，已经成为末日与人类的结合体，而这一点，连铃兰都未必知晓。”
“铃兰只知道我想要拯救人类，却不知我的方法——让所有纪元陷入永恒的循环。”
“一旦某个纪元终结，就立即重启，而循环的标志，就是白小竹和洛秋的生死。”
“只要他们一死，纪元就能永远循环下去？”
“所以这个世界就永远无法跳出循环……这太卑鄙了。”弦月终于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残酷之处。
“我接受这个评价。”未来的弦月坦然承认，攻势却愈发凌厉。
“但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经历了无数纪元的失败，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让他们永远活下去的方法。”
就在对话间，一道规则之力终于抓住了弦月的破绽，直取她的要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弦月突然停止了所有闪避的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道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在她面前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那么自己就不必再装下去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惧怕这来自于末日弦月的攻击……要说为什么，因为自己和她根本就不处于同一个维度之中。
攻击穿过了弦月的身体，到了她的身后。
“这不可能……”未来的弦月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规则之力怎么会……”
弦月平静地望着另一个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空间困住的，从来都不只是我一个人。”
“你能够通过纪元与维度的间隙想要追踪我……我自然也可以让小秋和小竹做好准备，随时等待你的到来。”
“我们回到的，并不是在初始纪元的后一秒，而是前一秒。”
“这个黑暗，也不是你所设置的虚无，而是真正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