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黑暗
空间的波动在周身平息。
弦月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纯黑之中。
黑，永无止境的黑。
不是所谓的暗，也不是闭眼的晦，而是一如既往，永恒的宁静。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难以感知，唯有永恒的寂静与虚空将她紧紧包裹。
脚下是看不见的平面，每一步踏出都激不起半点回响。
整个世界都被吞噬进了绝对的虚无。
『自己究竟到了哪里……这里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纪元吗？』
『像这样的纪元，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除非，这是为了展示什么……』
弦月往前走动……即使现在和洛秋与白小竹之间暂且断开了联系，也不意味着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是弦月，也是洛伦，那么她就一定会胜利。
就在她凝神戒备时，前方不远处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就在瞬间，那个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弦月”同样出现在了这片黑暗里。
她静立在原地，银色的长发在虚无中无风自动。
眼中是一片落寞。
“不必紧张。”
“在这里，力量的强弱没有意义。”未来的弦月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弦月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调动着体内的魔力。
正如对方所说，这片空间似乎有着特殊的规则，她的力量并未受到压制，却也感受不到任何能够施展的对象。
不过，对方出现的一刻，自己的魔力就有了对象……她既然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一定有所依仗。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陪着她玩一玩也不失为很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掠过一道模糊的人影。
弦月下意识地追寻着那道身影望去。
下一刻，那一道景象在眼前闪烁，展开成为一个小小的世界，在弦月面前演进，成为光幕。
“这是什么？”弦月问。
“这是……曾经的你。”那个身影如是回答。
无数个光幕在黑暗中缓缓浮现，每一个光幕中都映照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弦月”。
最近的那道光幕里，她看到自己站在学校的屋顶上，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魔力。
只不过是在地球上而已……那魔力的强度却远远超出了现在的自己，这真的是自己能够做到的吗？
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境界，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魔法少女，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和平。
光幕中的她微笑着接受同学们的崇拜，享受着平凡而充实的校园生活。
虽然是弦月而不是洛伦，可她笑得很开心。
然而下一秒，漆黑的末日从天而降。
她拼尽全部魔力撑起的防护罩在末日洪流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整个地球在瞬息之间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光幕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难以置信的眼神，与身后彻底湮灭的蓝色星球。
弦月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投向下一道光幕。
这个结局里的她似乎早就知晓了纪元轮回的真相。
从觉醒魔力的第一天起，她就为了阻止末日的降临而奔走。
光幕快速闪动着弦月在不同纪元之中的身影。
与各国政府周旋，在荒芜之地建立避难所，甚至试图联合星系的力量……
可是每一次，无论她如何努力，不同的末日总是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有时是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有时是疯狂滋生的扭曲生物……有时甚至是来自其他世界外星人的入侵。
也是，末日看不出这些纪元之间的区别，只会认为这是有一个虚假的纪元，然后赐予毁灭。
只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那就是每个纪元之中的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一切在眼前分崩离析。
“看来你很好奇。”
“你很好奇这些景象都是哪里来的吗？”
“还是说，你已经有所猜测了……”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弦月的身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世界的安危就在一个人的手中时，毁灭便是唯一的结局。』弦月知道。
弦月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然紧紧锁定在那些光幕上。
“为什么……每一个结局里都没有小竹和洛秋？”
她想要看向下一个光幕，试图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个瞬间，身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弦月本能地向侧方闪避，一道银色的魔力光束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击碎了前方那片正在展现新结局的光幕。
无数光影的碎片在黑暗中四散飘落，如同破碎的梦境。
“你觉得这些结局如何？”未来的弦月缓缓收回手。
那些光幕就这样破碎，整个空间又重回黑暗之中。
弦月转过身，直视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只觉得疲惫：“无聊至极。”
“哦？”
“如果没有遇见洛秋和白小竹……”
“我根本不会战斗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可以说，没有她们，我连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这些毫无理想的结局，毁灭就毁灭了吧。”弦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那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魔力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切地从不远处的另一个空间传来。
“看来你的‘羁绊’来找你了。”
“你想做什么呢……？是去找他们吗？”
“非常抱歉，你暂时是出不去的。”未来的弦月也察觉到了这股波动，语气里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弦月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你之所以制造这个空间，不是为了毁灭纪元，对吗？”
“毁灭？”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未来的弦月轻笑一声。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弦月问。
但是她已经知道了回答。
“取代你。”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们本就是不同时间线上的同一个人，由我来取代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可以比你做得更好——更完美地保护你所珍视的一切。”
弦月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你曾经也失去过重要的人，对吗？”
“每一个纪元都一定会失去什么。”
“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继续战斗下去吗……？”
“那我就告诉你。”
“【永耀晨星】的力量给予了回答……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找到一个所有人都存在完美结局的纪元。”她说着，接近弦月。
“值得吗？”弦月问。
没有回答。
弦月挡住了咫尺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