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自己
末日弦月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她的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那血色如同活物般在眼白中蠕动，几乎要溢出眼眶。
然而除此之外，她的外表与常态并无二致。
这恰恰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身为末日，自然应该有一些成为末日的特征……不是吗？
“让我看看，你在无尽的轮回中究竟积攒了多少痛苦。”织梦轻声说着，蛛腿在虚空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
一个瑰丽的梦境漩涡在她手中成型，缓缓罩向末日弦月。
她本以为末日弦月会想着去躲避，可此刻的末日弦月只是任由织梦编织的梦境涌向自己。
能够消灭一个纪元的梦境，在她面前不过只是甜美的梦乡。
现实的压力远远大于噩梦，既然如此，又为何需要躲避噩梦呢？
就在梦境触及对方的瞬间，织梦突然闷哼一声，蛛腿剧烈颤抖着收回。
“不可能……她的灵魂含量太过庞大了，就像……就像成千上万个灵魂糅合在一起。”
“如果强行将她拖入梦境，我的意识会被瞬间撑爆。”
“不只是一个纪元的灵魂的含量……而是不亚于上百个，甚至是上千个纪元的灵魂的总量。”
“为什么……？”
“那就让我来试试别的方法。”铃兰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铃兰花在她掌心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无数铃兰花瓣如利箭般射向末日弦月，在触及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末日弦月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众人惊讶地发现目标确实消失了。
“这就……结束了？”铃兰有些不可置信，一下子将自身对着弦月。
不管末日弦月在打什么算盘，可是她和弦月她们目前还处于对立状态，既然如此，就不能不防备。
可此时的弦月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她静静地看着空中的莫名部分，而在那里本就一无所有。
『她在看什么……？』铃兰开始思考。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眩晕，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彼此的位置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末日弦月依然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时间线……刚刚时间线被改写了！”
“我能感觉到历史发生了变动，但我们却还停留在原来的时间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小竹惊呼道，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片空间的结构确实没有改变，但是……某些本质的东西不一样了。”洛秋警惕地环顾四周，敏锐地感知着空间的细微变化。
可是，这片空间确实还是原来的那一片空间，属于月神的力量没有丝毫察觉。
除非……这片空间的变动超脱了月神能够感知到的极限。
但月神的力量集中在空间方面，可能不会非常强大，感知到某些改变还是不在话下的。
除非，这片空间确实没变。
弦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如果她心中所想没有错误，末日弦月的能力，将会是她所看见的能力中最强大的能力，没有之一。
只是此时，她依旧不能够非常确定……这样的能力，真的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吗？
“我懂了……你刚刚确实被铃兰消灭了。”“
”但现在出现的这个你，是从另一个世界线拉来的替代品。”
“因为所有世界线的你都会继承相同的记忆和意志，所以对你而言，这根本不算死亡。”
弦月想到了这个猜测……只是她不知道，这对末日弦月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意味着换了一个身份活下去，还是就此死亡，等着另一个自己全盘吸收自己的记忆？
“很接近了。”末日弦月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时间线是无限的，而每个世界线的我最终都会走向相同的道路。”
“只要还有一个'我'存在，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我可以这样耗到天荒地老，直到你们精疲力尽，再完成最后的计划。”
她轻轻抬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而且，每个纪元的我觉醒的能力都不尽相同。比如这个——”
空间在她手中如同橡皮泥般被随意揉捏。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突然反转手掌，一道空间裂隙瞬间将她自己吞噬。
“又来了！”白小竹感应到时间线的再次变动。
“历史又被改写了！”
弦月意识到，这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况……末日弦月从每个纪元之中挑选被选中的自己。
而之前的她确实已经死了，只是新的自己面对这陌生的记忆，做出了一个相同的选择。
也因此，这次出现的末日弦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能力，因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所谓的复活吗？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就会有三十条命？”弦月问。
“大概就是这样……我不会死，因为这里也不过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这份记忆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到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将它视为真实……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在无数个纪元面前，光是这死亡的痛苦就足以将一切的自己逼疯。”末日弦月看着弦月，露出一个微笑。
配合着这面容，只让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同样的，弦月也意识到为什么末日弦月即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却始终不肯放弃。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弦月……而是一个名为“弦月”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洛秋……和被她改变历史之后出现的新人白小竹。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杂念。
包括欲望，包括喜悦，包括痛苦……都没有。
她所做的，只是挑选又一个无辜，但是有着相同命运的自己，然后洗脑，然后成为同一个人。
完全疯了。
她甚至没想过真的救回了洛秋之后会怎么样。
到那个时候……即使这个纪元毁灭，她也会漠不关心吧？
末日弦月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弦月，血红的眼眸中带着近乎怜悯的神色：
“现在你明白了吗？面对无穷无尽、能力各异的'自己'，你究竟要如何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