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毁灭
弦月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晃动了胸前的心之石。
——叮铃。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座空无一人的城市之中。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空荡得令人心悸，高楼大厦静静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商铺的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路口的红绿灯依旧在机械地变换着颜色，却再也没有车辆与行人需要它的指引。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这里是榕城市。
“这就是你的能力？创造一片虚假的幻境？”
“真是令人失望。”末日弦月环顾四周，发出一声冷笑。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弦月问。
“怎么可能……这里是榕城市，对吧？一个很小，很破旧……很让人伤心的城市。”
“如果可以，真是永远也不想要再回来了。”末日弦月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有些愣神。
“让人伤心的地方……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有一个能够回家的地方，我倒是感觉很安心呢。”弦月说。
“是这样啊，那我就送你回去吧。”末日弦月发动攻击。
织梦和铃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攻击。
织梦的蛛腿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而铃兰手中的花瓣则化作利刃，直指末日弦月。
然而洛秋和白小竹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们看着那个与弦月一模一样的身影，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
毕竟，即便知道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弦月，要对着一张熟悉的脸下重手，终究难以决断。
但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末日弦月捕捉到了几人的间隙，冷哼一声，双手插兜。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感到一阵微妙的违和感。
不知何时，她们所处的位置竟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织梦原本在左前方，此刻却站在了右后方；铃兰的攻击方向也莫名其妙地偏转了角度。
“又来了！”
“她又死了一次！”白小竹惊呼。
死亡对于她来说，就好似家常便饭一般……但即使如此，痛苦也不会有丝毫衰减。
同样的，对于死亡的敬畏也不会有丝毫衰减。
能这么做……只能证明末日弦月确实已经赌上了一切，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末日弦月的身影再次清晰起来，但这一次，她周身散发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让我试试因果律的滋味。死亡的结果，将优先降临在你们身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动能力的瞬间，弦月平静地开口：“在我的领域里，这条法则受到限制。”
末日弦月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原来如此……看来只能依靠纯粹的能量突破了。”
“看来家里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能够限制法则的实施？”
“那么，你的规则是不是也用不了，只能依靠单纯的灵魂来突破榕城市？”
“在你无穷无尽的魔力面前，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不过……”
她沉吟片刻，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样未免太麻烦。”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末日弦月竟然再次选择了自杀。
她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又重现，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气息。
众人只觉得周围的景象不断扭曲变换，时而站在街道中央，时而出现在高楼顶端，甚至连姿势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数次。
“她到底自杀了多少次？”织梦忍不住问道。
“五次，还是六次？”
“每一次都在更换不同的末日能力。”洛秋不确定地回答。
终于，末日弦月停下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循环。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表情。
经历过如此多次的死亡……就连她都感觉有一些无可奈何。
即使不会有真实的感受，可那记忆会带着死亡的痛苦，一直持续到永久。
那些曾经死亡过的弦月，或是洛伦，都会化为灵魂在她的大脑之中嚎叫不止，直到她彻底崩溃。
她累了……可是她发现，自己貌似可以停下了。
“真是幸运……”
“这一次随机到的，是真空衰变。”她轻声说道。
她环视着整座榕城市，露出感伤的表情。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可自从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她不能够像是弦月一样有余韵，能够将无人知晓的角落当做自己的避难所。
“这个能力可以触发真空衰变的链式反应，将纪元所在的虚假真空转化为真实真空。”
“这个过程释放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纪元，引发链式法则的真空衰变，波及相邻纪元乃至整个宇宙。”
“看来，我找到了你这个领域的天敌。”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弦月身上，没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反而是解脱的长出一口气。
是的，利用已有的能量，才能够打破无限的能量。
弦月的魔力无时无刻都在增长，增长的幅度是无穷……
那么，只需要借助她的魔力，从而开始破坏就好。
这就是链式法则。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座榕城市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建筑物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波纹，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剧烈震动。
一道道银蓝色的闪电在街道上跳跃，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崩解。
“结束了。”
“就让我亲眼看着你们，随着这个虚假的世界一起消失吧！”
末日弦月张开双臂，迎接这场毁灭的盛宴。
从这一刻开始，她又要回到那无穷无尽的折磨之中，享受着痛苦，寻求着希望。
她本以为这一次就可以中止……但无所谓，为了自己，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链式反应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城市中蔓延，高楼大厦在银蓝色的光芒中化作基本粒子，街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一段段消失。
真空衰变引发的能量释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整个领域。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弦月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她注视着另一个自己疯狂的身影，轻轻握紧了胸前的心之石。
“还没有结束。”
“真正要结束的……是你。”
“好好看一看吧，你引以为傲的末日，是否能够毁灭一切。”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