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思考
又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之中。
在纪元创生前的一秒，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
除了远道而来的他们。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末日弦月静静伫立的身影，已然化作了一座凝固的雕像。
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可灵魂的力量已经不会再对外界的行为有所反应。
她的姿态仍保持着最后的释然，乍看之下与弦月如出一辙，那也难怪……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末日弦月被时光冻结，外表依旧光鲜亮丽，内在却已经如同尘埃，或者是灰尘……怎么样都好。
但她最终还是停止了思考。
弦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没事吧？成功了吗？”洛秋的声音带着担忧。
她与白小竹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弦月身边。
弦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成功了，她……消失了。”
白小竹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刚才那爆炸的动静太吓人了！我们差点以为……”
“以为我也回不来了？”弦月接过她的话，脸上也浮现出心有余悸。
“确实很险。”她唇边泛起一丝疲惫。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座雕像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领域内的一切。
事实上，末日弦月只猜对了一半。
那片看似无边无垠的纯白花海，那座仿佛永无止境的城池，其边界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末日弦月自身的移动与感知范围在悄然延展。
她太过于依赖从不同维度汲取的力量与经验，习惯了以绝对的能量去碾压，却恰恰忘记了去破解规则的智慧。
当她一味地试图以力破巧，飞驰着寻找那不存在的边界时，便已深陷于弦月为她精心编织的迷宫之中。
幸好最后，弦月猜对了。
末日弦月并不会放任着弦月就这样死去……对于她来说，所谓的情感远远在理性之下。
也正因如此，只要能够保证还有一丝存在的希望，那么末日弦月就不会将弦月消灭。
特别是在末日弦月已经确定自己死亡的情况下。
就是一瞬间，她就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也正是因为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弦月才会如此……大胆。
是的，大胆。
弦月赌的就是她不会让自己消失。
只要末日弦月愿意献祭出自己，那么弦月就能够安然回到现实之中。
最后，现实也就变成了所谓的幻象。
也就是说，真正杀死末日弦月的并不是弦月的魔力，而是末日弦月认为自己死了。
在死亡的一刻，历史发生改变，她们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那个幻象……在这个维度之中，她们只是刚刚进来。
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末日弦月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即使她真的什么伤害都没有受到，她依旧陷入了类似“死亡”的状态。
末日是不会死亡的……直到末日弦月成为了第一个在真正意义上死亡的末日。
“现在……”
“我们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了。”弦月缓缓开口，将视线从雕像上移开。
她望向眼前同样面露关切的洛秋和白小竹，以及稍远处静立观望的铃兰与织梦。
“是什么？”洛秋追问。
“初始纪元的真相。”弦月的语气带着思索。
“如果……如果初始纪元真的是由我……或者说，由我们的魔力爆炸所催化的，那么，在时间轴上紧随其后的下一秒，那个理论上在初始纪元诞生之后才存在的维度，里面究竟应该有什么？”
“难道是曾经的自己遗留下的宝物？不，这都不太可能……”
“按照常理，它本该是一片虚无，因为‘创造’刚刚完成，还来不及衍生出任何后续的‘存在’。”
白小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跟不上这复杂的时间概念：“弦月前辈，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看看。”弦月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想亲自去往初始纪元之后一秒的那个维度，确认那里是否真的空无一物，还是说……存在着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或许是真实，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说最初的自己在那里留下了可以被称之为宝藏的秘密……那我就有理由去寻找它。”
“我跟你去！”白小竹毫不犹豫地抓住弦月的手。
“当然……无论你去哪里。”洛秋也立刻表态，站到了弦月另一侧。
弦月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洛秋和白小竹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有他们的表态，弦月会更加高兴。
她想要知道，为什么在其他的纪元之中的白小竹和洛秋必须面临着死亡的结局……按理来说，个体的存在对世界几乎没有影响。
弦月随即看向另外两位同伴。
铃兰轻轻摇头，她的目光投向那片象征着初始纪元起点，却仍在缓慢演化着的能量微光，眼中充满了研究者般的好奇。
“我便不去了，我想留在这里，亲眼见证，亲身感受这初始纪元的诞生瞬间。”
“我想知道，在纯粹的创世能量中，是否真的能孕育出完全独立的生命火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观察机会。”
“我只是想要拯救所有生命……抱歉，弦月，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
而织梦，她巨大的蛛腿轻轻收拢，声音带着一丝疏离与疲惫。
“我……想回到我自己的纪元去了。”
“人类与末日之间的纷争，纪元轮回的秘密，我已感到厌倦。”
“我本是局外之……存在，无意再深入掺和其中。”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似乎已在沟通返回自身纪元的路径。
织梦的纪元已经空无一人，她最开始只是想要开始学习人类的情感，无意涉入其中。
现在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后，织梦不想再度前行。
最终，决定踏上这前途未卜旅程的，只有弦月、白小竹与洛秋三人。
“准备好了吗？”弦月看向洛秋与白小竹。
她知道自己本不该询问这个问题……只是心里多少还会有些彷徨。
洛秋与白小竹同时点头，眼神坚定。
从白小竹的身上传来【永耀晨星】的力量，洛秋的体内则是月神的魔力灌注到洛伦身上。
弦月不再犹豫，她抬起手，指尖魔力流转。
构筑通往那未知维度的通路，顷刻便形成了。
白小竹足以穿越时间的力量，再加上洛秋能够开辟出一个崭新的空间。
月相轮转，天命已定。
三人相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并肩踏入那片未知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