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挑衅
青眼白蛇浑身冰凉，此刻它终于看清这些世家与皇室的真面目。
比林知白狡诈百倍，比深渊魔物更贪婪狠毒！
林知白虽迂腐守正，却还知“民为贵”三字。
而眼前这些人，眼中除了利益再无他物。
寒晶界在三大武王领域的碾压下寸寸龟缩，蛇身因愤怒与恐惧微微颤抖。
它知道，自己已无选择。
“本王……答应。”
心气一泄，蛇瞳中最后一点神光黯淡下去。
见他妥协，众人顷刻换上一副面孔。
曹千秋收拢领域，脸上浮起虚伪笑意：“真君果然深明大义！日后你我同心，共掌漳河万里水域！”袁苍梧拊掌大笑：“这才对嘛！有我等帮衬，真君神位必然稳如泰山！”
崔烈、许渊等人纷纷上前恭贺，一口一个“真君圣明”“河神英明”，谄媚嘴脸与方才威胁姿态判若两人。
就在几人谈妥条件，准备重启河神祭典之时。
祭坛之下，骤生惊变！
人群如被无形利刃劈开的海潮般向两侧倒卷，一道黑衣身影踏着鲜血与尘埃缓步而来。
脊椎处那截枪骨正发出嗜血的嗡鸣。
林坏抬起眸子，扫过坛上众人，“分赃分得倒是热闹。”
他缓步登阶，踏玉之声如战鼓擂响。
“可惜……”
暗红煞气冲天而起！
“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是林坏！那逆贼竟真的敢现身！”
祭坛下的人群中，官员的窃窃私语划破沉闷的祭礼气氛，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的一声点燃了全场。
“什么？林坏？那个杀了博阳郡五大世家的贼人？”
“什么贼人，那是大侠，杀死那帮狗日的，是为民除害……”
“他疯了吗？这里可是有三位武王坐镇！”
“快看！真是他！我认得！”
百姓们像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齐齐踮脚探头向前拥挤。孩童被挤在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哭喊，妇人们尖声呼唤着家人的名字，男人们则拼了命往前挤，想要看清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那个敢与整个大世家为敌的狂徒。
“都给我退回去！擅闯者格杀勿论！”
隆武军校尉怒吼着，长戈齐刷刷横举，寒光逼人的戈刃架成一道森冷的铁栏。
甲胄碰撞的“锵锵”声密集如雨，军士们粗暴地推搡着人群，铁靴踏地的震动让地面都在轻颤。
“退！再进一步者死！”
人墙被硬生生向后推了数丈，地面留下凌乱的脚印和散落的鞋履。
一条空旷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恰好将那道黑衣身影孤零零地凸显在万众视线中央。
“镇南王！”林坏的声音穿透人群的喧嚣，在每个角落回荡，“好大的排场！好威风的气象！”
他故意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只是不知，你麾下那支号称‘荡妖除魔’的平妖军，如今何在？”林坏讥笑道：“是藏在哪个角落里数钱，还是在河底与水蛇滚河泥？”
人群哗然！
“分赃？！”
“平妖军和妖蛇勾结？”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们也是人，也要吃喝玩女人……”
曹千秋的脸色瞬间铁青如生铁，魏武霸气不受控制地外泄，赤红火焰与青黑狂风在周身翻滚，将身侧两名侍从逼得连连后退。
“林！坏！你杀我大魏良家子，毁我大魏基业，今日自投罗网，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林坏却看也不看他，目光一转，如利箭般射向崔烈。
“还有你，崔御史！”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嘲弄，“你们崔家统领的这支‘隆武军’，竟敢冠以‘武’字。太祖武帝的名讳也敢妄用，是忘了祖宗定下的规矩，还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让全场数万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还是早有不臣之心，想要——造！反！作！乱！”
“放肆！”
崔烈猛地踏前一步，祭坛的石板“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裂山拳意凝成实质般的威压，如无形山岳般轰然压下，锁定林坏的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气息。
“竖子敢尔！”崔烈双目赤红，须发皆张，“辱我崔家清誉，谤我崔家忠贞！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崔烈誓不为人！”
杀子仇人就在眼前，能忍到现在都算崔烈养气功夫到了极致。
祭坛周围，十数位武侯境强者同时凝神戒备。
气机交织成一张无形天网，笼罩整个祭祀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林坏，疯了。
孤身一人，面对三大武王、十数位武侯、数万隆武军精锐，还有漳河中万千水妖。
这已经不是以卵击石，这是自寻死路！
可林坏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仰天大笑。
笑声桀骜，狂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魔。
“好一个‘誓不为人’！”他笑声骤止，目光如电，“那今日便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自诩人上人的世家……究竟配不配做人！”
他身形陡然一晃！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仿佛一道黑色闪电劈开凝固的空气。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坏已出现在不远处那群扛着河神祭贺礼的壮汉身前。
“你……”为首的壮汉刚吐出半个字，手中一轻。
那根碗口粗、丈二长的硬木扁担已被林坏一把夺过！
扁担上还沾着祭品的米糠和绸缎碎屑，在他手中却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器。
“曹千秋！”林坏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脊椎枪骨爆发出刺耳的震颤音，“接礼！”
“咻——！！”
扁担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锐啸！它旋转着，带着螺旋的气流，如一条咆哮的木龙直冲祭坛顶端！
沿途空气被撕裂，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扁担表面甚至因速度太快而开始焦黑冒烟！
祭坛上，那些本可出手阻拦的世家强者们，此刻却个个眼神闪烁。
有人抱臂旁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人微微侧身，假装整理衣袍。
有人甚至悄悄退后半步，将曹千秋完全暴露在前。
他们的眼神交换着无声的讯息。
让他出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