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是算计
扁担毫无阻碍地飞至祭坛顶端，直刺曹千秋身前三尺。
那里，魏武霸气形成的风火领域正熊熊燃烧！
“嗡——”
领域瞬间沸腾！
赤红火焰暴涨三尺，青黑狂风化作无数风刃，将扁担彻底吞没。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爆裂声炸响！
坚硬的硬木在武王领域中被轻易撕成碎片，火星裹挟着木屑如烟花般四溅，又在下一刻被风刃绞成齑粉，化作一片灰黑色的烟尘，飘飘扬扬洒落。
林坏看着这一幕，再次仰头大笑。
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果然！果然啊！”他指着祭坛上那些袖手旁观的世家强者，声音响彻云霄，“你们看——连皇室的镇南王都不愿相助，连同为世家的‘盟友’都冷眼旁观！这反心，还需要我林坏多说吗？！”
“够了！！！”
曹千秋终于彻底暴怒。
他周身风火领域轰然扩张三丈，将祭坛边缘几名侍从直接掀飞出去。
“锵——”
刀身刻满的三大玄纹瞬间点亮，赤红流光沿着纹路奔腾游走，整柄刀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如蛮荒凶兽般的咆哮。
墨麟斩——曹千秋的成名神兵，曾饮无数强者之血！
“既然你们要看他死——”曹千秋一步踏出，祭坛震动，“那本王便亲手——斩！了！他！”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刀已斩落！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赤红刀芒裹挟着焚天烈焰与裂地狂风，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赤黑匹练，从天而降！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泛起层层叠叠的扭曲波纹，隐隐有龙吟虎啸之音从刀芒深处传来，那是无数死在刀下的亡魂在哀嚎！
这一刀，锁定了林坏的气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刀未至，威压已到！
林坏脚下的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方圆三丈内的尘土被硬生生压下半尺！
“来得好！”
林坏眼中却爆发出炽热的战意。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
不是硬接，而是——逃！
但他的“逃”，却快得匪夷所思。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残影，身形在虚实之间闪烁，仿佛同时有七八个林坏在向不同方向奔逃。
然而那道墨麟斩的刀芒却如附骨之疽，紧紧锁定他的真身，速度更快三分！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刀芒与后背的距离急速缩短，炽热的气浪已将林坏背后的黑衣灼烧得通红！
五丈、三丈……
生死一线！
就在刀芒即将劈中背心的刹那，林坏猛地一声长啸，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如飞燕回旋，竟朝着漳河方向折冲而去！
“想逃？做梦！”曹千秋冷笑，刀势一转，刀芒如影随形。
林坏的速度却在这一刻再度暴涨！
他脊椎处的枪骨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撕裂空气，直冲河岸！
最后一丈！
“给我死！”曹千秋怒吼，刀芒再快三分！
林坏却在这一刻纵身一跃，如鲤鱼跃龙门，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
“噗通！！！”
黑色身影扎入漳河，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花！
刀芒失去目标，却去势不减，顺着林坏入水的轨迹狠狠劈入河中！
“轰隆——！”
仿佛天雷炸入河底！
整段漳河水面陡然炸开！
不是水花，是数十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河底淤泥、碎石、水草，还有……残肢断臂！
青色的虾螯在空中飞舞，赤红的蟹壳碎裂成片，断裂的妖兵长戟、破碎的鳞甲、以及大团大团猩红的血雾。
“啊——！”
凄厉的、非人的惨叫声从水下爆发出来，那是水族妖兵在垂死哀嚎。
河面在瞬间被染成刺目的猩红，浓烈的血腥味与妖气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弥漫整个祭祀场，令人作呕。
虾兵蟹将的尸体浮上水面，密密麻麻，铺满了数十丈河面。
有些还未死透，肢体还在抽搐，发出“吱吱”的微弱惨叫。
祭坛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片猩红的河面，看着那些漂浮的水族尸体，看着仍在翻滚沸腾的河水。
大家都在看，看林怀死不死！
曹千秋持刀立于祭坛边缘，心中不爽。
堂堂武王，居然让一个敢于挑衅的武校逃了？
他那一刀。
没斩中林坏，却斩死了无数本应是“盟友”的水族妖兵。
而此刻，漳河深处。
林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浑浊的血水与淤泥中。
面对武王必须穿甲！
杀意，开始在水中弥漫。
一头诡异的妖甲从河面慢慢浮现。
龙血孽虺！
众人以为林坏会发起狂暴一击，结果只是露出一声痞笑。
然后……竖起了中指。
这般彻底点燃了曹千秋胸中积压几十年的杀意。
武王之怒，天地同力！
“竖子安敢辱我？！”
曹千秋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手中“墨麟斩”刀身嗡鸣，一道道血色纹路，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刀锋所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曹千秋周身赤焰暴涨三丈，青黑旋风缠绕如龙，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悍然砸入漳河！
轰隆！
河面炸开巨坑，水浪冲天十丈。
刀气入水，竟未减弱分毫，反而借着水力展开，化作千百道赤黑相间的刀网，每一道都裹挟着风火符文，将整段河床笼罩在内！
水下，方圆百丈瞬间化作炼狱。
刀气所过之处，河床开裂，淤泥蒸发，那些潜藏的水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绞成血雾。
一只磨盘大小的龟妖试图以背甲硬抗，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被一道刀气生生劈成两半！
内脏混着鲜血喷涌而出，将浑浊的河水染得更加诡异。
“曹千秋！你欺我太甚！”
青眼白蛇的怒吼从河底最深处传来，声浪掀起暗流狂涛。
三十丈蛇躯猛地一扭，整条漳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河床震动，两岸崖壁崩落巨石！
幽蓝色的寒晶界在水下极速扩张，所过之处，河水瞬间凝结成玄冰。
冰层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泛着妖异的幽蓝光泽，冰面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蛇纹。
此乃青眼白蛇一族世代传承的“寒狱封天阵”！
刀气劈在冰层上，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尖鸣，冰屑飞溅，却未能一举破开。
青眼白蛇盘踞在冰阵中央，蛇瞳中射出两道实质的寒光，穿透浑浊河水，死死锁定曹千秋：
“人类武王，今日便让你知道，漳河之水，容不得你放肆！”
蛇吻大张，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蓝色内丹缓缓吐出。
内丹一出，整段河域温度骤降，河面之上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寒丹·冰封千里！”
内丹旋转，喷出九道冰龙，每一条都有十丈长短，龙身由万年玄冰凝结，龙眼是两团跳跃的幽蓝鬼火。
九条冰龙嘶吼着扑向曹千秋，龙爪撕裂水流，龙口喷吐极寒冻气，所过之处，河水冻结成一根根参天冰柱！
曹千秋瞳孔一缩，却反而狂笑：“区区妖丹，也敢献丑？本王又不是没吃过武王妖丹！”
他双手握刀，周身赤焰骤然收敛，全部灌入刀身。
重刀表面血纹大亮，刀锋处竟浮现出一只麒麟虚影。
墨鳞、赤目、踏火而生！
“魏武真意·麒麟踏天斩！”
一刀斩出，麒麟虚影仰天咆哮，四蹄踏碎虚空，携着破碎山河的霸气，悍然撞向九条冰龙！
轰！
轰轰轰！
水下爆炸接二连三，冲击波将河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冰龙一条接一条崩碎，但每碎一条，爆开的极寒冻气便侵蚀一分麒麟虚影。
待第九条冰龙破碎时，麒麟虚影已黯淡大半，却仍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青眼白蛇的寒晶界上！
咔嚓！
冰层开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百丈。
青眼白蛇闷哼一声，蛇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蓝色妖血，滴落水中竟凝结成冰晶。
“好！好一个曹千秋！”青眼白蛇蛇瞳中闪过疯狂，“那便看看，是你的麒麟刀硬，还是我千年妖躯狠！”
它竟不再防守，三十丈蛇躯猛然弹射，以最野蛮、最原始的姿态，撞向曹千秋！
蛇身所过，河水被蛮力排开，形成真空通道，蛇鳞与水流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而此刻，在河底最浑浊的淤泥深处。
林坏身上的龙血孽虺机甲正发生着诡异变化。
鳞甲缝隙间，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那纹路仿佛有生命般游走，渐渐在胸前汇聚成一幅狰狞的孽虺图腾。
噬浪尾刺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频嘶鸣。
“老伙计，闻到血腥味兴奋了？”林坏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猩红光芒。
林坏能感觉到，机甲正在吸收水中弥漫的妖血与武王血气，鳞甲变得更厚重，对水元素的控制更胜往昔。
“不急，让上面那群老鬼再打一会儿。”他收敛气息，如一块沉石般贴在河床裂缝中，神识却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将方圆百丈的战况尽收眼底。
说来也怪，曹千秋是来杀林坏的，结果林坏藏在河底，青眼白蛇和曹千秋倒是打得你死我活。
祭坛上，许渊与崔烈的眼神交流越发频繁。
“曹千秋的‘麒麟踏天斩’已用了七成功力，青眼白蛇内丹受损，二者都已打出真火。”
崔烈小声说道：“袁苍梧早已潜入水下三十息，却未直接出手，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必杀之局。”许渊看向河面某处浑浊漩涡，那里隐约有三色元力交织，“三元归一的领域正在蓄势，他要一击同时重创曹千秋与青眼白蛇，甚至……连林坏一起收拾。”
卢家郎将忽然低声开口：“诸位，你们可曾察觉，这漳河的水流……有些不对劲？”
众人凝神感知，果然发现。
整条漳河的水流方向，正在悄然改变！
原本自西向东的河水，此刻竟在以祭坛为中心，形成巨大的顺时针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水位下降，露出河底嶙峋的怪石。
更诡异的是，那些石头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随着水流旋转而逐一亮起！
“这是……”许渊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漩涡中心，一道直径十丈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水柱并非透明，而是浓稠如墨，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惨白的手臂在挣扎挥舞，凄厉的哭嚎声从水柱中传出，震得人神魂不稳！
“怨魂水柱！”袁苍梧的惊呼声从水下传来，“漳河古战场遗留的百万怨魂，被血气唤醒了！所有人退后！”
但已经晚了。
黑色水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雨。每一滴黑雨落地，都腐蚀出一个深坑。
落在人身上，护体元力竟如纸糊般被洞穿，血肉瞬间溃烂！
尤其是最边缘的隆武军，沧澜剑卫，玄甲重戟，风雷驽骑，这可都是精锐啊。
结果战阵之势来不及展开，就被冤魂水柱波及，死伤无数。
在岸上青眼白蛇受尽侮辱，可在水里，他就是王。
而曹千秋的对手已经换成了袁苍梧。
世家和袁苍梧想要坑死曹千秋，斩草林坏。
曹千秋又何尝不想干掉袁苍梧和这些世家的精锐，世家力量衰弱一分，大魏就强一分。
几日前送入的九阴玄铁棺，是一个引子，能把河底的百万冤魂引出来，奈何青眼白蛇的道行低微，只能引来三十息，不过也够了。
冤魂水柱之后，是无数水妖。
奉漳河河神，青眼真君之令，上岸吃人。
祭坛上的世家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撑开最强防御。
许渊的沧澜剑意化作水幕，崔烈的裂山拳意凝成石甲，赵猛的烈火领域熊熊燃烧……
而水下，那百万怨魂如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正在激战的曹千秋与袁苍梧！
“滚开！”曹千秋怒吼，墨麟斩横扫，刀气斩灭数百怨魂，但这些无形无质的鬼物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撕咬他的武域，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袁苍梧更惨，三元合一的领域，瞬间被数万怨魂爬满全身。
哪怕风土水三大元素磨成三股磨盘，也依然挡不住这百万亡魂。
“天助我也！”淤泥深处，林坏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这天地混乱、人妖鬼三方皆受制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动了。
整个人如闪电般射出，目标不是曹千秋，不是青眼白蛇，也不是袁苍梧。
而是那道仍在喷涌怨魂的漩涡中心，河床上那些正在发光的古老符文！
“老虺，吞了它们！”林坏嘶吼。
胸前孽虺图腾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符文亮光竟被硬生生从石头上剥离，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涌入图腾之中！
每吞一道符文，机甲气息便暴涨一分！
机甲进入六阶就在今天！
“住手！”袁苍梧的怒吼从侧面传来，三元归一的领域全面展开，风土水三色元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抓向林坏，“那些是漳河龙脉封印符文，你想释放被镇压的古代龙魂吗？”
“龙魂？”林坏狂笑，竟硬生生撞碎了三色巨手，“老子要的，就是龙魂！”
最后一枚符文没入图腾。
整条漳河，骤然死寂。
下一刻。
河床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
天地变色，穹苍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