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回国
“是试探。”苏白桃对方志宏和闻讯赶来的孙老、马德海说，“对方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或者想制造混乱，干扰我们的注意力。也可能……是想确认我是否在这里。”
孙老有些后怕：“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找上门？”
“他们未必敢做什么，但这种骚扰和试探本身，就能造成心理压力。”苏白桃反而更加镇定，“这说明，他们可能有些着急了，或者，我们的某项进展，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她想了想，下达指令：“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第一，立刻将此事报告国内和使馆。第二，从现在起到签字仪式结束，我们所有人，没有特殊情，不要离开研究中心。饮食由中心食堂提供，或者让人送进来。第三，方同志，你协调使馆和研究中心安保，对我们所在的楼层和办公室，增加不定时巡逻。”
“另外，”苏白桃看向马德海，“马主任，最后的技术参数核对，你带两个人，就在中心内部的保密会议室进行，不要带回住处。所有文件的交接，都必须使用加密通道。”
众人没有意见，都赞成苏白桃的这个方法。
苏白桃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窗外巴黎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远距离观察和收买小角色了。
开始更直接地试探。
她想起顾京泽说的“烟雾弹”。
或许，国内已经有所动作了？
这个“陈先生”的出现，会不会和国内的反向侦查有关？
她不知道答案。
但确信一点：绝不能自乱阵脚。
她的首要任务，是顺利完成技术引进和合作协议的签署，这是国家利益所在。
安全防护是必要的，但不能因噎废食。
她拿起笔，继续完善一份关于引进设备，如何与国内现有研究条件结合的可行性报告。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稳定而坚定。
国内，顾京泽接到了黎巴那边传回来的紧急报告。
“陈先生”？
他立刻调阅了近期的所有情报。
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有权限，或可能私自前往黎巴，能接触到苏白桃的国内人员。
这基本可以断定，这人是境外势力的伪装试探。
“他们果然着急了。”
顾京泽对处长汇报，“我们通过渠道释放的‘烟雾弹’，那份关于‘针灸生物电信号基础研究’的虚假核心数据摘要，应该已经以某种方式流到了他们手上。他们无法判断真伪，所以想直接接触苏中校进行核实，或者施加压力。”
处长面色严肃：“这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们对中医核心技术，特别是与神经修复相关的部分，渴望程度超出预期。第二，他们在黎巴的行动网络，比我们预想的可能更活跃。苏中校和几位专家现在的处境，风险等级还需要上调。”
“我建议，”顾京泽沉声道，“启动应急预案B。让使馆方面以‘技术交流流程调整’为由，建议将签字仪式提前一天，并变更地点到使馆内部举行。研究中心那边，只通知杜瓦主任等极少数核心人员，临时通知，减少泄密可能。”
“同时，在仪式结束后，安排苏中校及核心成员，提前结束在法行程，尽快安全回国。剩余的手续和后续工作，由其他不敏感的同志完成。”
处长思考片刻，点头同意：“可以。”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显得我们惊慌失措，也不能影响已经达成的合作成果。你亲自拟订详细方案，报批后立刻执行。”
“是！”
顾京泽回到办公室，开始紧张部署。
他不仅要考虑仪式的安全。
还要规划苏白桃等人从研究中心到使馆，以及事后撤离的路线和方案。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这是和暗处敌人的一场赛跑。
对方在试探，在逼近。
而他要做的，是在对方可能采取更激烈行动前，安全地将人和成果转移出来。
黎巴，签字仪式前一天下午。
杜瓦主任被秘密请到了华夏驻法使馆。
当他得知签字仪式，将提前并在使馆举行时，显得有些惊讶。
但听完使馆参赞委婉的解释，特别是提及了近期一些“不必要的商业关注”，可能影响纯粹的学术合作，这位老派的学者，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苏医生和她的团队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我不希望任何外界因素干扰我们的合作。”杜瓦主任诚恳地说，“在使馆举行很好，更正式，也更安全。我会配合。”
苏白桃是在仪式当天清晨，才被告知最终的安排。
她立刻明白了国内的意图和背后的严峻形势。
没有多问，她迅速配合方志宏，整理好所有必要文件，做好了出发准备。
上午九点，两辆不起眼的轿车驶入研究中心地下车库。
苏白桃、孙老、马德海在方志宏和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迅速上车。
车辆驶出时，车帘紧闭。
路线经过了精心规划，绕开了几条可能被关注的街道。
苏白桃坐在车内，手心微微出汗，但神情镇定。
孙老和马德海也有些紧张，但都保持着沉默。
一路顺利。
车辆安全地驶入使馆区域，经过严密安检后，进入内部。
签字仪式在使馆的小型会议厅举行。
现场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杜瓦主任带着两名核心助手准时到达。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迅速进入正题。
核对最终文件、签字、交换文本、握手合影……
流程紧凑而高效。
当苏白桃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一份协议。
更是为国家争取到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先进的设备、宝贵的技术支持、难得的合作资金，和国际学术通道。
仪式结束后，杜瓦主任与苏白桃等人简短交谈。
表达了继续深化合作的愿望。
并隐晦地表示，他知道最近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
研究中心会加强内部管理。
苏白桃感谢了他的理解和支持。
按照计划，签字仪式后，苏白桃团队将不再返回研究中心公寓。
他们的行李已由使馆人员秘密取回。
他们将在使馆内稍作停留，然后直接前往机场，搭乘当天下午的一班航班回国。
在使馆的休息室里，苏白桃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方志宏低声告诉她，外围监控显示，研究中心公寓和往常去使馆的几条路线附近。
今天上午，都出现了可疑的徘徊人员。
但因为他们提前做了准备，都扑空了。
“顾副处长的安排非常及时。”方志宏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敬佩。
苏白桃点点头，望向窗外祖国的方向。
——
机场，贵宾通道。
在使馆安全官的护送下，苏白桃一行人顺利通过安检，登上了飞往祖国的航班。
当飞机引擎轰鸣，脱离跑道冲向蓝天时。
苏白桃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黎巴城市轮廓，回顾这为期数周的法国之行。
有学术碰撞的激烈。
有谈判交锋的艰难。
有成果达成的喜悦。
也有暗流涌动的惊险。
但无论如何，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算是超额完成。
带回去的，不仅仅是几台设备、一份协议和一笔资金。
更是中医药，走向国际舞台的一块重要敲门砖。
是国家在生物医药领域国际合作的一次成功探索。
也是他们这支团队一次非常宝贵的历练。
飞机平稳飞行后，孙老感慨道：“这次出来，真是一波三折。不过，值了！”
马德海也笑着点头：“是啊，没想到最后还能上演这么一出‘安全撤离’。不过白桃，你一直都很镇定，还真成咱们的主心骨嘞。”
苏白桃笑了笑，没说话。
她拿出那份签署好的合作协议副本，轻轻摩1挲着封面。
她知道，回国后，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设备的接收调试、合作项目的启动、国内研究的深化……
而顾京泽，一定也在他的新战场上，面对着新的挑战。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