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神秘的“陈先生”
回到下榻的公寓。
这是研究中心,为方便交流学者租用的,安保相对较好。
苏白桃和另一位随行的女研究员住一套。
孙老、马德海和方志宏住另一套,都在同一层。
进门后,苏白桃先检查了门锁和窗户。
又仔细查看了房间内是否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是顾京泽以前教她的。
一切如常。
她将随身携带的、记录着核心理论和“鬼门十三针”进阶心得的笔记本,锁进卧室的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是她入住公寓后,特意要求配备的。
但其实,她不过是借着放进保险箱的动作,把东西直接存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洗漱完毕,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开始写今天的工作日志和病例分析。
这是她这趟出国交流的工作日志之一,既能梳理思路,也能留下清晰的记录。
写到关于那个葡萄国老人的治疗时,她笔尖顿了顿。
公开演示带来了声誉,也带来了风险。
那张报纸上的照片,让她的面孔暴露在更多视线之下。
接下来,在葡萄国的行程还有两周。
主要围绕设备引进的细节谈判,和合作研究协议的最终敲定。
必须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她想起离开前顾京泽的叮嘱,想起他说的“每天睡前,想我一遍”。
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但很快又被现实的凝重取代。
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否也在为她的安全部署?
国内,顾京泽的办公室。
灯光亮到深夜。
顾京泽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来自黎巴使馆武官处的加密简报显示,对戴维斯的监控有了新发现。
此人除了频繁接触研究中心的中低级职员,还与巴黎当地几个背景复杂的“信息掮客”有过秘密会面。
其中一个掮客,经查与某个活跃在东欧的情报网络有关联。
“秃鹫”的触角,果然伸过来了。
而且不止一条。
顾京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巴黎的位置点了点。
白桃团队的行踪已经半公开,对方在暗处,这是最麻烦的。
硬性保护容易打草惊蛇,
也可能影响正常的学术交流。
但放任不管,风险太大。
他拿起红色电话,再次接通负责对接黎巴那边的负责人:“我是顾京泽。下达最新指示:第一,对苏白桃同志实行‘隐性伴随保护’,增加一组外围观察哨,扩大监控范围,重点排查她日常活动路线周边的可疑人员和车辆。”
“第二,对戴维斯及其接触过的所有研究中心职员,进行背景深度核查,尤其是经济状况和近期异常行为。第三,制造一些‘烟雾弹’。”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似乎有些疑惑:“烟雾弹?”
“嗯。”顾京泽眼神冷冽,“通过可信的第三方,向戴维斯或者他接触的掮客,透露一些经过处理的、看似核心实则无关紧要的‘中医研究资料’,内容要专业,看起来像真的,但关键数据和理论指向是错误的。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顺着反应摸他们的线。”
“注意,执行这个任务的人要绝对可靠,传递过程要自然。”
他要化被动为主动,不仅要保护。
还要反向侦查,摸清对方在巴黎的网络。
“另外,”顾京泽补充,“我方人员的安全守则升级。未经批准,不得单独接触任何突然出现的、声称有重要合作意向的第三方机构或个人。所有非正式场合的谈话,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
放下电话,顾京泽揉了揉眉心。
他相信白桃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
他们团队的那几位,可都是扛过最危险的动荡时期的。
肯定会有办法脱困,他这也属于是关心则乱了。
但相隔万里,他恨不能亲自在媳妇儿身边布防。
他拿出抽屉里一家四口的合影,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苏白桃微笑的脸庞。
“媳妇儿,你们可都一定要平安归来啊。”他低声自语。
黎巴这边,接下来的几天。
表面上的学术交流和技术谈判,按部就班地进行。
苏白桃带领团队与法方就设备型号、技术参数、培训细节进行了多轮磋商。
孙老凭借与杜瓦的老交情。
在营造友好氛围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马德海则负责技术细节的核对,确保引进的设备,是国内真正急需且能消化吸收的。
苏白桃能感觉到,暗中的视线并未消失,但对方似乎也有所顾忌,
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戴维斯依旧偶尔出现在研究中心。
但每次试图靠近中方团队时,都会被方志宏或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以各种理由隔开。
方志宏私下汇报。
按照国内新指示,他们加强了对住所和通勤路线的检查。
暂时没有发现窃听或跟踪设备。
但外围的同志报告,确实有不明车辆,总是在公寓附近出现。
“苏医生,合作备忘录的草案,法方已经基本同意了我们的主要条款。”
在一次内部小结会上,马德海带着兴奋汇报,“包括设备转让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二十五,培训由他们派专家到国内进行,为期三个月。专利和核心技术归属的条款,也完全按照我们的要求写的。”
“这是好事。”苏白桃点头,但脸上没有太多喜色,“不过,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松懈。签字仪式前,所有文件必须逐字逐句再核对,特别是附件里的技术参数清单和培训范围。”
她看向方志宏:“方同志,签字仪式的安保方案,和国内以及使馆那边沟通好了吗?”
“沟通好了。”方志宏推了推眼镜,“仪式在研究中心内部的会议室举行,不对外公开。现场会有使馆的商务参赞和安全官出席。研究中心方面,杜瓦主任也同意加强当天的安保,只允许双方指定人员进入。”
苏白桃沉吟片刻:“我们这边,除了必要人员,其他随行同志就不要参加了。孙老,马主任,我,加上方同志,四个人就够了,人少,目标也小。”
孙老和马德海表示同意。
然而,就在签字仪式前三天,发生了一个意外插曲。
那天下午,苏白桃正在临时办公室整理资料。
一位研究中心的女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地用英语说:“苏医生,楼下有位先生想见您,他说是您的故人,从国内来的,有急事。”
故人?
国内来的?
苏白桃心中一凛。
她在葡萄国并无故人。
国内来人,也不可能不提前通知。
“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苏白桃冷静地问。
女助理描述了一下,是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像华裔的男人,自称姓“陈”。
苏白桃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不认识姓陈的、会在此时此地来找她的“故人”。
她立刻对方志宏使了个眼色。
方志宏会意,对女助理说:“请那位先生稍等,苏医生正在接一个重要的越洋电话,结束后就下去。”
同时,他通过内部线路,通知了在楼下的另一名中方工作人员,让他去大厅确认情况。
并通知研究中心安保注意。
苏白桃则迅速整理好桌面的文件,将敏感资料锁进抽屉。
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能看到楼下的街道,看不清门口的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方志宏接到楼下同事的电话,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对苏白桃低声道:“苏医生,那人不见了。我们同事下去时,大厅里没有符合描述的人。问前台,前台说确实有个亚裔男子来问过您在几楼,但得知需要等待后,就说去外面抽支烟,然后就没回来。”
“调监控。”苏白桃果断道。
然而,研究中心的监控只覆盖主要出入口和走廊,那人离开大门后便失去了踪迹。
门口的街道监控,需要警方配合,短时间内无法调取。
这个神秘的“陈先生”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巴黎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