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采买未完，银钱就出现短缺了？
接待厅内众商人瞧着王宏杰那副藏都藏不住的喜色，一看便知是捞着了大好处，心里都暗暗嘀咕：“看王宏杰这铁公鸡喜成这样，岳将军给他的碱粉单子，定然小不了。”
嘀咕归嘀咕，众人很快又打起精神，眼巴巴望向门口，只等胡仁义出来叫下一个。
不多时，胡仁义便走进厅来，朗声道：“我家将军有请登州魏家魏掌柜，入内商谈商事。”
那魏掌柜立时笑容满面，站起身对着厅内众人团团一揖，随即满面春风，跟着胡仁义快步离去。
不多时，魏掌柜满面喜色从岳羽公廨走出，手中契约攥得稳妥。
此番他拿下七万斤生铁军单，作价每斤十四文，总价计九十八万文，折银九百八十两，三成定金便有二百九十四两。
是一笔分量十足的大生意。
魏掌柜回到接待厅，对着众人团团一揖，满面春风拱手道：“诸位，在下事已办妥，先行一步告辞！”
说罢便带着随从，喜不自胜地径直离营而去。
这边魏掌柜刚去，胡仁义便引了晋商范家掌柜去见。
岳羽这次要的是泽州上等山西铁，质地精硬，用来制作兵器远胜山东农具铁，作价每斤十八文一斤。
订单整整一万斤，总价纹银一百八十两。
范掌柜听得数目，眼中一亮——一百八十两非小数，抵得上寻常农家二三十年积蓄。
况山西铁利厚、军采稳妥，又能结好岳羽这等军方贵客，对晋商范家来说也算是一桩好买卖。
现场便迅速契约画押、范掌柜五十四两定金到手。
范掌柜便满面喜色，连连拱手谢过岳羽，退出公廨时脚步都轻快几分。
站在接待厅门口向里面众商团团一揖，范掌柜朗声告退而去。
主将公廨里，岳羽谈妥了最为重要的盐铁与碱粉，便着手解决大宗粮食这一要务。
他先将莱州粮商大户徐家掌柜与张家掌柜依次唤入，给两家分下达了超大军粮定单：
面粉十万斤、高粱二十万斤、黄豆三十万斤、小米一百万斤。
面粉每斤十七文，高粱七文，黄豆十二文，小米九文，四笔定单合计共值银一万五千七百两。
岳羽随后又唤进登州、莱州刘家、周家、陈家几位掌柜，分定下棉花一万斤、棉布一千匹、黑豆十万斤、鸡鸭鹅蛋四万个。
棉花七十文一斤，棉布四百文一匹，黑豆九文一斤，蛋禽平均三文一个，共计银二千一百二十两。
此外又向这几家零星采买了红糖、酱、醋、烧酒等一应杂货，作价二百八十两。
棉布蛋豆连同杂货，合计共银二千四百两。
一时之间，岳羽便定下了一万八千两银的庞大民生物资采买。
而就在岳羽与逐个商人签署订单契约的时候，每一位当事商人，心中都免不了会暗自嘀咕。
尤其是订单动辄数千两盐的商粮商大户，心中更是暗暗揣度：岳羽要养三万多无有产出的废人，每日开销便是天价，是以这么大一笔货款，他当真就拿得出来？
只是疑惑归疑惑，却没人敢当面质疑半句。
毕竟众商人心中对此都盘算得清楚：岳羽既有强硬的官方背景，又当场付三成足色纹银作定。
若他日后拿不出尾款，他等只不交货、不退定金，货就仍在手中，另行发卖便是，断不至于亏本。
顶多就是赚得不稳、多费些手脚罢了。
这般只赚不亏的买卖，他们自然就痛痛快快签了契约。
其实这些商人不知道，他们一个个与岳羽签下大宗采买契约时，不止他们心中各有嘀咕，那个当场执笔开写契约、又充当中人作保的管家胡仁义，心里更是比谁都慌，嘀咕得比谁都厉害。
随着一笔笔订单落下，银钱数额越滚越大，胡仁义的心也跟着越提越高，脸上虽强自镇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到后来胡仁义几乎按捺不住，好几次都险些变了神色。
直等到最后一位登莱商人躬身告退、走出营门，接待厅内只余下徽商、东江镇的代言人与沈廷扬几人时，胡仁义才终于撑不住，脸色微微发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岳羽急声道：
“将军……咱们前几日从鞑子那边冲杀出来，一路斩获现银四万八千多两。这偌大银两，只是初期安置三万多伤兵溃卒、妇人孺子，就已经用去了两万两出头，营中原本便只剩两万八千多两。
先前又支给满桂总兵四千两蔬菜钱，便只剩两万四千多两了。
昨日里又采买六万斤精盐、四千斤碱粉，还有城砖等物，外加向蒙古人买牛羊，并其他杂项开支，又用去将近四千两。
这般算下来，营中便只剩两万两现银。
而此前签下这许多订单，已经付出去一万二千两定金，眼下营里就只剩八千两现银。
细算下来，等到日后诸般货物一批批送到，咱们就还得再付一万八千两尾款才能全数收货。
这、这可是差出来一大截啊……
差、差出了整整一万两的缺口……
这、这这……”
胡仁义越说越急，声音渐渐发颤，到最后几乎结巴起来，满脸惶急，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才是。
面对胡仁义的惶急无措，岳羽却是从容自若，全无半分焦灼之色。
他微微抬手，示意傅仁义稍安勿躁，淡笑着开口：“先生莫急，各家商户备货运货，最快也要七八日才能送到。有这几日光景，本将自能变出如山银两，是以你全然不必忧心无钱付账。眼下本将便用剩余现银，继续与余下几人谈生意。你且看着，若我所料不差，咱们即刻便要有进项入账。”
“即刻便有进账？”
胡仁义猛地瞪大双眼，全然跟不上岳羽的思路，心头满是茫然惊疑，暗自思忖：
眼下只管往外掏钱采买物资，将军怎会说马上有银钱进来，莫非是事急之下，失了计较？
下一刻，岳羽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带几分神秘说道：“瞧你这般神色，多半是不信。也罢，我便立刻让你见识一番，也好叫你彻底安心。你这就去接待厅，把东江镇委办都司李国栋唤进来，我们的进项就要着落在此人身上。”
不等胡仁义说话，岳羽又说道：“你此去也顺便安抚朱清寒、沈廷扬二人，告诉他俩，本将与他俩皆有大生意要谈。去吧。”
“是。”
胡仁义连忙应下，带着复杂心绪，疑惑与期待交织，快步朝着接待厅走去。
此时的接待厅里，一众登莱商人与晋商早已尽数离去，只剩李国栋、朱清涵、沈廷扬三人。
这三人少了旁人在场的拘束与客套，倒也自在了几分，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